石灰水配比都亲自定,信得过。”
“王老医师?”她问。
“就是那个总咳嗽、背有点驼的老头。”孙济民笑了笑,“他其实认得你,在‘济安棚’见过你查病患、分药组,只是不知道你名字。我一提‘穿蓝袍、说话利索的那个年轻人’,他就点头了。”
她也笑了下:“他倒记得清楚。”
“我还加了一句备注:‘因战乱流离,原籍材料暂缺,然防疫实绩确凿,特准以专才录为协理’。”孙济民说着,从药箱里抽出一本薄册子,“这是《州府常用方辑要》的手抄本,我顺手抄了一份,给你带着路上看。里面有些方子,城里郎中都不一定全知道。”
她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治小儿惊风,用钩藤三钱、蝉蜕二钱,水煎服;忌食荤腥。”字迹工整,页脚还有批注:“去年北乡误用朱砂,致三孩身亡,慎之。”
她手指一顿,慢慢翻下去。一页页都是类似的记录:某村用错乌头剂量,一家五口中毒;某镇信巫师不下药,延误病情死七人;还有用马齿苋当车前草,越治越重的。
她一句话没说,只把册子合上,放进药囊。
孙济民看着她:“你不吃惊?”
“我见得多了。”她说,“在流民营,有个孩子吃了野芹菜,以为是香菜,当天晚上抽搐不止。我用绿豆汤灌下才救回来。他娘跪在地上磕头,说村里老人讲,绿叶子都能吃。”
孙济民叹了口气:“百姓不是不信医,是没地方学。药方都在书上,书在官库,官库不开门,他们只能听神婆念咒。”
她点头:“所以我要进京。”
“不只是为了考科举?”他问。
“是为了让这些药方,能写进书里,印出来,发到每个村子。”她说,“不是靠一个人碰巧知道,而是人人都该知道。”
孙济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图个功名的人。”
两人不再多话,开始整理药方。她把自己一路上记的验方拿出来:治痢疾用马齿苋加石榴皮,退热用芦根煮水配淡竹叶,外伤止血用灶心土加白芨粉。孙济民一条条看过,改了两处剂量,又补了禁忌:“马齿苋性寒,脾胃虚寒者少用;灶心土要选三年以上的老灶,新灶有煤毒。”
她一一记下,写在一张新纸上,题名《随考备急方初稿》。字不大,但清楚,像她走路的样子——不快,但稳。
“这名字太文。”孙济民说,“不如叫《救命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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