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提灯而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廊下夜色中。
陈宛之站在原地,握着灯笼的手紧了紧。灯焰跳了一下,映在她眼里,像一颗没熄的星。
第二日清晨,她提前半个时辰到院。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得出奇。她直奔典籍库,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味扑面而来。屋内四壁皆架,高至屋顶,层层叠叠全是卷宗,有的用布包着,有的用木匣装着,还有的直接堆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挽起袖子,先找来一把竹帚,将地面扫净,又搬来梯子,一格一格拂尘。动作利落,不拖沓。中途有翰林路过,见她在库中忙碌,冷笑道:“沈编修倒是勤快,莫不是想争个‘劳模’名头?”
她不答,只继续干活。
到了巳时,又有两人结伴而来,指着她刚归整好的一排卷宗,故意大声道:“这分类不对!礼部文书怎能与户部混放?沈编修怕是连衙门职能都没搞清。”
陈宛之放下手中卷册,走过去,指着架上标签:“下官依年份、机构、主题三重归类。此架为仁和三年至景元二年户部田赋档,彼架为同期礼部科举录,分类清晰,并未混淆。”
一人冷笑:“你倒会辩。可你知道这些卷宗原有编号?你这一动,全乱了!”
“原有编号确有,但多已脱落或模糊,且体系混乱,三年一改,难以追溯。下官另立标记,每册加盖私印缩写‘沈·编·壹’,便于日后查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自创规制?”另一人讥讽,“小小七品,就敢改祖宗成法?”
陈宛之仍平静:“若规矩只为守旧,不如重立。若诸位有更好的法子,下官愿听教。”
两人语塞,悻悻而去。
她没再理会,回到案前,继续整理。午间,她从包袱里取出两个炊饼,就着凉茶吃了,歇了片刻,又投入工作。
傍晚,老学士巡查至此,见她仍在伏案,桌上摊着五六册旧档,旁边堆着写满注释的草纸。他站了一会儿,没惊动她,只默默看了一圈架上分类,眉头渐渐舒展。
次日晨,陈宛之照例提前到岗。刚进门,便见一名差役抱着一壶灯油走来,放在她案上:“老学士交代的,夜间可用。”
她道谢,差役笑了笑:“老学士三十年没给过谁灯油了,您是头一个。”
她没应声,只将灯油小心收好。
又过两日,她已清出五架档案,每册皆有标签,注明年份、机构、事由、补缺依据。老学士再来时,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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