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管封蜡完好。她拿出一张新纸,研墨,提笔写《牛痘接种初报》。刚写下标题,外头忽然一阵骚动,脚步杂乱,还有人低声惊呼。
她搁下笔,走出去。
院子外头围了一圈人,有街坊,有卖炊饼的摊主,还有两个穿青衫的书吏模样的人,正指着墙上一张新贴的告示议论。一个老头踮脚念:“……‘牛痘法初试得效,三童安然无恙,沈编修仁心济世,活人无数’……哎哟,这不是夸你吗?”
陈宛之皱眉。她没让人贴这个。
她走过去,撕下告示,纸背还沾着浆糊。果然是书铺那边抄的她那份奏疏副本,加了这些煽情话。她攥着纸,心里不痛快。医术是实打实的,不是靠几句好话哄出来的。她回头对看护妇人道:“拿浆糊来。”
“啊?”
“贴个新告示。写清楚:牛痘试种仅限三人,成效待三日验证,未经许可不得擅自接种,违者后果自负。落款——翰林院编修沈怀真。”
妇人赶紧去取。
她亲自刷浆糊,把告示贴回墙上。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嘀咕:“这也太冷脸了……”也有人点头:“这才是正经大夫,不吹不擂。”
她刚转身,忽听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朱漆宫车停在院门外。车帘掀开,走出个内侍,穿褐色袍子,腰束铜带,手里捧着个黄绸包裹的匣子。
院子里一下静了。街坊们纷纷后退,有的已跪下。
内侍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可是翰林院编修沈怀真?”
“正是。”
“皇后娘娘口谕,召你即刻入宫觐见。备车,随我去。”
他话音一落,四周倒抽气声一片。有人小声说:“天爷,皇后亲自召见?还是个编修?”“听说是为了痘疫的事……”“沈先生这下要飞黄腾达了……”
陈宛之站在原地,没动。她听见自己心跳重了些。平民医官,尤其是低阶编修,别说见皇后,连进宫门的机会都少。这一召,前所未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袍子干净,但沾了石灰粉和草灰,袖口还有昨晚拖床时蹭的泥印。银鱼带倒是亮的,她早上特意用布擦过。药囊鼓鼓囊囊,挂着半片竹叶绣纹,看着不像朝臣,倒像走方郎中。
她转身回柴棚,先把《初报》塞进紫檀匣锁好,又从包袱里翻出件备用的靛蓝圆领袍。这件没洗过,是前几日萧景珩派人送来的,料子细,缝工也好,她一直舍不得穿。她换上,把旧袍叠好塞进包袱。又从药囊倒出几味应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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