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男爵,您刚才说,坊子煤矿要交给德国公司来运营?」
「是的。」李希霍芬点头。
「那胶州湾的港口呢?」
「也需要由德国公司来建设和运营。盛大人,您也知道,大清没有现代化的港口设备和装卸机械。如果不用德国公司的设备和技术,光靠人力装卸,焦炭的损耗率会非常高,成本根本压不下来。」
「还有胶州湾到上海的航运,以及上海到大冶的长江驳运,」常德胜接过话头,「都得由德国人来搞。」
「杏荪啊,你得明白,根据李中堂跟日本人签的那个条约,洋人在咱们的地盘上开厂、开矿,造出来的东西,都可以免厘金。」
「否则,坊子煤炼出来的焦炭,从胶州湾运到大冶,一路上要过多少关卡?厘金得交多少?」
盛宣怀叹了口气。
「另外,」常德胜继续说,「咱们可没有那种五千吨的大海船。用一千吨、两千吨的小船运煤,成本高很多啊。」
「还有长江航道,不好走啊,到处都是浅滩暗礁。最好的办法,是用蒸汽拖船,拖着钢壳分节驳,一拖就是七八条,一趟运个三四千吨,那成本才够低。招商局有这样的钢壳分节驳吗?」盛宣怀沉默了。
常德胜说的,招商局都没有啊!
「那麽,」盛宣怀抬起头,看着常德胜,「胶州湾的港口,具体要怎麽弄?」
来了。
常德胜和兴登堡交换了一个眼神。
兴登堡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起了德国话。
娜塔莉飞快地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後用汉语翻译:「兴登堡上校说,德意志帝国希望可以在胶州湾租借几个深水泊位,同时建设商埠,并铺设胶州湾到坊子煤矿的铁路」
盛宣怀眼睛微微一眯。
租借胶州湾!
这才是德国人的真正目的。
什麽救汉阳铁厂,什麽坊子煤质优良,什麽十二两一吨的焦炭......恐怕都是幌子。德国佬想要的,就是胶州湾!
他看了一眼常德胜。常德胜也在看他。
盛宣怀轻轻摇了摇头。
张之洞不傻。
你把胶州湾租给德国人,他能看不出来这是怎麽回事?
常德胜读懂了盛宣怀的表情,心里哼了一声。
张之洞不傻?
他要不傻,一个汉阳厂能从大清亏到民国,前前後後亏出去几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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