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鱼,鱼成了精,专挑人脸抽。
连厨房那两只下蛋的母鸡,都钻进狗洞跑没了影。
整个皇宫,找不出一两荤腥。
老朱活了大半辈子。从濠州城外讨饭的小和尚,到坐拥天下的洪武大帝,什么没见过。
这个,他没见过。
他撑不住了,扶着园里的石栏喘粗气。
“传膳……随便弄点……朕饿了。”
——
御厨长得了这话,连滚带爬回了御膳房。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在面缸底刮了半天,刮出小半碗陈年面粉。又打发小太监去墙角拔了两棵野葱。
没油,没盐,没肉。
御厨长一边和面一边掉眼泪。
伺候陛下二十年,头回给陛下下这种东西。
一碗清水挂面,飘着两段焉了的葱花,端进了养心殿。
——
老朱回殿,瘫在龙椅上。
那碗面摆在御案上。
汤是清的,面是白的,连点油星都没有。两根野葱孤零浮在上头,叶子还沾着泥。
这卖相,叫花子都嫌。
老朱盯着这碗面,半晌没动筷。
他这个皇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今天被逼到吃这个。
可肚子不争气,又咕噜响了一声。
老朱抓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脸僵住了。
寡淡。没盐没油,面糊得发坨。野葱那股土腥气混在嘴里,咽都咽不下去。
讨饭那会儿,馊馒头他都吃过。可那是逃命。如今坐在金碧辉煌的养心殿里,吃这种猪都不闻的东西。
老朱把筷子重重一搁。
“呸。”
他扭头看向跪在角落的刘德全,火气噌地往上窜。
“这就是……朕的晚膳?”
刘德全埋着头,不敢应声。
老朱又看那碗面,越看越气。
堂堂天子,开国之君,马背上打下的万里江山。
如今在自己的皇宫里,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被逼着喝这清汤寡水。
这哪是当皇帝。这是受刑。
他想起白天那个慵懒靠柱子的姓林的,撂下的那四个字。
财产保全。
原来是这么个保全法。
老朱的手慢慢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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