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扔死鸡,血淋淋的,吓坏了草民的老伴。
然后是地里的秧苗,一夜之间全被人拔了,踩烂在泥里。
再然后……“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草民有个儿子,叫陈小牛。
那年刚二十,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能挑两百斤的担子。
他气不过,去找张家理论,被张家的护院打得头破血流,扔在路边,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一条腿断了。“
陈老汉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滴在面前的土里,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
“断了腿,没钱治,伤口发了炎,高烧不退……草民卖了家里最后一只鸡,换了几个铜板,请不起大夫,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儿子……我儿子死的时候,才二十岁……二十岁啊……他说,爹,我疼……”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十几年的冤屈和不甘,在暮色中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
“畜生!”
“张家不是人!”
“还有王法吗!”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员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三角眼不停地转动,像是在寻找退路,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眼睛,都是怒火。
陈老汉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子一歪,差点瘫倒在地上。
陆怀瑾抬手,示意身旁的衙役上前搀扶。
两个衙役弯腰,把陈老汉架起来,扶着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缓过来。
片刻后,陈老汉擦了擦脸上的泪,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指向张员外。
“我儿子死了,老伴……老伴也跟着去了,一口气没上来,就……就那么走了。
草民一个孤老头子,没了儿子,没了老伴,没了地……张员外,你还我儿子命来!“
他的声音最后变成了嘶吼,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要不是衙役按着,他几乎要扑向张员外。
张员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石阶上,差点一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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