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笔锋滑下来,像一滴被人从砚台上拈起来的热露。
流民来了,一拨一拨地走进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两只眼睛像被人挖空了的枯井,空洞洞的,看不到光。
云浅浅两根手指拈着粥勺,亲自给流民盛粥,“咕噜咕噜”地倒进碗里,热气“嗤嗤”地冒,像一排被人掀了盖子的小锅。
“喝。”
“热的。”
流民们接过碗,两只手抖得像筛糠,“簌簌”地响,然后两根手指端着碗,“咕噜”一口闷了,粥液从嘴角淌下来,淌进衣襟里,“沙沙”地被布料吸干。
“皇后娘娘——”
“活菩萨——!”
“小人这条命——”
“是娘娘给的——!”
云浅浅两根手指在空气里按了一下,像一枚落定的棋子。
“不要你们磕头。”
“要你们——”
“好好活着。”
流民们一个一个地站起来,两只眼睛里的光,像被人重新拨了灯芯的油灯,“腾”地一下亮了。
幽州、易城两地的民心,稳了。
像一块被人放在掌心里的石头,沉甸甸的,不动不摇。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郭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说。”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舆图,“沙沙”地展开,指腹碾过舆图上的山川河流,声音清清淡淡。
“大燕全境,十一州。”
“我们占了六州。”
“还剩五州。”
“北境五州——”
“恰好是国书上要的那五州。”
他两根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大燕皇帝不会答应割让。”
“他不答应——”
“我们就自己拿。”
“趁大燕主力覆灭、朝堂震动、各州空虚——”
“兵贵神速。”
“一个月之内,五州可定。”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两根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准。”
“黄忠,率部从南线推进,三日之内拿下怀州、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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