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那条黑黢黢的官道,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三万前锋营,黑压压地排成了一条长线,“轰隆隆”地往北推进,马蹄声滚过冻土,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三十门火炮,黑黢黢地蹲在骡车上,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嘎吱嘎吱”地碾在冻土上,像十二头被人从笼子里拖出来的铁兽。
马钧两根手指攥着令旗,骑在骡车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十门火炮,像在盯着自己家的孩子,谁敢碰一下,他就跟谁急。
“慢点——!”
“再慢点——!”
“颠坏了炮——!”
“我跟你们拼命——!”
三天。
三夜。
第四天,黎明。
狼纛城,黑黢黢地蹲在北面的山口上,像一头被人从地底长出来的铁兽,城墙又高又厚,城楼上的旌旗“嗤嗤嗤嗤”地在风里猎猎作响。
赵云两根手指攥着银枪,骑在马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银枪往下一压,“唰”。
“扎营。”
“待命。”
“什么时候打——?”
赵云两根手指攥着银枪,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狼纛城的西门方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等。”
“等那扇门——”
“自己开。”
第三日。拂晓。
马钧两根手指攥着令旗,站在城外的高台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脸上的褶子都在抖,不是怕,是兴奋得绷不住。
“开炮——!”
三十门火炮,黑黢黢地蹲在狼纛城外,像十二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炮口仰着,对准了城楼。
“轰轰轰轰轰——!”
30声巨响,连成了一片,像有人把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
铁弹子“呼呼呼”地飞了出去,拖着白烟,像30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直直地扑向狼纛城的城楼。
“轰隆隆——!”
城楼,“嘎吱嘎吱”地抖了一下,木屑、砖石“嗤嗤嗤”地往下掉,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了一把的土墙。
城楼上的守军,“哇哇”地叫着往城墙下跳,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扔下来的破麻袋,“扑通扑通”地砸在地上。
“怪物——!”
“又是那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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