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林杰听见屋里传来笑声。
不是苏婉的，也不是小川的。是一种孩子的、欢快的、无忧无虑的笑声，像风铃在春天的风里摇晃。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小川的生日。苏婉肯定请了邻居家的孩子来一起玩。
门开了。
客厅里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蛋糕上插了两根蜡烛，烛火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摇曳。小川坐在高脚椅上，满脸都是奶油，手里攥着一块被捏变形的蛋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婉站在桌子旁边，正在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擦嘴。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身疲惫、眼睛发红、胡子拉碴的男人。她的目光里有责备，有心疼，还有一种林杰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爸爸！"小川从高脚椅上探出身子，手里的蛋糕块朝林杰挥舞，"蛋糕！吃！"
林杰在门口站了一秒钟，然后弯腰换鞋，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走进客厅。
他蹲下来，和小川平视。
"生日快乐。"他说。
小川把那块捏变形的蛋糕塞到林杰嘴边。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化了，沾了孩子的口水，还混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糖珠。
林杰张开嘴，咬了一口。
甜。腻甜。但甜得让人安心。
"好吃吗？"苏婉问。
"好吃。"林杰说。
苏婉转过头，继续给那个小女孩擦嘴。但她的肩膀放松了一些，脊背的线条也不再那么紧绷。
邻居家的阿姨过来接走了小女孩。客厅里只剩下林杰、苏婉和小川三个人。
苏婉开始收拾桌子。林杰把椅子放回原位，然后抱起小川，给他擦脸上的奶油。小川不太配合，扭来扭去，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
"林杰。"苏婉背对着他，站在水池前洗盘子。
"嗯？"
"事情……做完了吗？"
林杰看着怀里的小川。孩子正在玩他衬衫上的扣子，小胖手指在扣子间穿来穿去，嘴里念念有词。
"做完了。"他说。
苏婉关掉了水龙头。水龙头关闭的瞬间，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小川的咿呀声和窗外的雨声。
"还会再有吗？"她问。
林杰沉默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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