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高的那栋楼顶,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独眼,死死盯着脚下这片土地。
“晏爷这手腕,绝了!”
王刚竖起大拇指,指甲缝里还夹着点牛排的肉丝。
他满面红光,语气里透着股狂热的兴奋。
“我那破建材厂,以前给市政干活,求爷爷告奶奶要回款,年底还得装孙子去喝酒。”
“现在呢?搭上凌霄的无人物流网,结账全用全息系统的积分。”
“只要货一卸,积分秒到账。我上个月的流水,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陆亦可听着那句“晏爷”,觉得耳朵里像钻进了虫子,刺挠得发疼。
她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
眼前闪过的,全是火车站那晚,侯亮平被踩在脚底下的惨状。
还有这几个月,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处处碰壁的憋屈。
“跟着晏爷混,别说吃肉,连汤底子捞出来都是金疙瘩。”
王刚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陆小姐,你现在没工作,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安排你进我厂子干个财务总监。咱们凑一对,日子绝对红火……”
“金疙瘩?”
陆亦可冷嗤出声,声音直接压断了他的吹嘘。
她把银勺扔在碟子上,当啷一声脆响。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硌出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拿全省几千万人的命脉当筹码,用一套破代码锁死所有人的钱袋子。”
她仰起下巴,眼睛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他那叫吸血。迟早要把你们这帮人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王刚咀嚼的动作卡壳了。
嘴巴半张着,一块还没咽下去的肉筋挂在牙缝里。
他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瞪着眼看了陆亦可好几秒。
周围几桌的客人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
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和打量。
王刚赶紧缩回脖子,伸手去捂陆亦可面前的杯子。
“哎哟姑奶奶,饭能乱吃,话不能瞎说啊!”
他压低了嗓门,眼皮子不安地直跳。
“这晏爷的名头,现在在汉东那是天。这话要是传到凌霄安保的耳朵里,咱们俩今天兜着走都走不掉。”
陆亦可拍开他的手。
胸口憋了几个月的邪火,在这股油腻的委曲求全里彻底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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