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得拿命换吧。资本家能白给?”
“我呸!”
张浩一口浓痰吐在半降的车窗外头,风吹回来几滴雨水砸在他脸上。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
“资本家?晏爷那是活菩萨!”
他瘫回后座,手指头点着车顶内饰。
“以前老子在那个破财政局待着,天天听那帮挺着大肚子的领导开会。”
张浩捏起嗓子,学着以前领导的官腔,怪模怪样。
“小张啊,年轻人要讲奉献,要吃苦耐劳。别总盯着那点死工资!”
他猛地啐了一口,脸色憋得紫红。
“去他大爷的奉献!老子讲了五年奉献,兜里比脸还干净!”
侯亮平眼皮猛地一跳,感觉被人在心窝子上踹了一脚。
“过年想给媳妇买个金镯子,还得特么看那秃顶处长的脸色,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
张浩拍着胸脯,力道大得咚咚闷响。
“现在呢?”
“晏爷是狠,动不动就封杀这个搞死那个的。但他对自家兄弟,那是真金白银地往下砸啊!”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怼在侯亮平的后脑勺边上。
“这季度我弄成了个物流线外包单子,你猜奖金发了多少?”
他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口水都喷出来了。
“五十万!现金点!体制内我特么干十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这数!”
张浩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
“钱给够了,爹妈看病不愁了,老子就是把这条命卖给晏爷,那也心甘情愿!”
每一个字。
都像带倒刺的钢针,顺着侯亮平的耳膜,硬生生扎进他的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雨刷器“咯吱咯吱”刮着玻璃,像在嘲笑他这半辈子的坚守。
晏清风是个毒瘤啊。
是个无视法律、践踏底线、吸干汉东老百姓骨髓的恶棍啊。
侯亮平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这是他撑着这副残躯,躲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活下来的唯一执念。
他以为汉东的老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可事实呢?
后座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小科员,现在满面红光,活得像个人样。
没有官僚压迫,没有虚伪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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