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级官,你搭全家?!"
年轻百户一缩脖子,脸都绿了。
干瘦百户摇着扇子,眯眼,阴阴地接:"不去。咱们在这卫所,有田、有兵、有酒有肉,土皇帝一样。他南京,敢来咬咱们?"
"再说——太子杀的,是贪官、勋贵、军阀!咱们卫所这点家底,他动了吗?一根毫毛都没动!"他扇子一合,"等他坐了天下,卫所还得有人守,到时候,开门一迎,咱们,照样当官!"
"好!说得好!"马成憋了二十年的怨气,轰然炸开,一巴掌拍在公案上,震得茶碗直跳,"这帮南京的狗官!太平年月,吃香喝辣,几时想起过咱们?几时给过一文钱?如今捅了天大的窟窿,抄家灭族的送死差事,倒想起咱们丘八了!"
"咱们的命,就这么贱?!"
满屋子,骂声炸了锅。
"回他!"马成把那封勤王令,揉成一团,狠狠垫在茶碗底下,"就说——卫所废了,抽不开!兵,一个不发!坐山观虎斗,谁赢,认谁!"
"想让老子,拿九族,替那帮喝兵血的狗东西,填长江——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两封急报,一前一后,把南京,最后一点指望,砸得稀碎。
镇江水师,动了。三百艘战船,炮窗全开,溯江而上,分兵北压——要扫清江面,接应陆军,强渡长江!
江北前锋,已抵江边,四处搜船、勘渡!
兵部大堂,江防图前,史可法、徐弘基、刘孔昭,脸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要渡江!他真要渡江啊!"徐弘基抖着手,在长江那条线上,胡乱地划,"水师一接上陆军,天险,就废了!天险一废——咱们,全都得死!死无葬身之地!"
"长江水师!让他们上!立刻上!"刘孔昭红着眼,状若疯虎,拍得桌子,砰砰巨响。
"二十艘漏船……"徐弘基惨笑,"炮是老的,药是潮的……"
"漏船也得开!"刘孔昭凄厉嘶吼,"火船!凿船!放漂木!死活,给老子拖住!绝不能让他们,合兵!"
下关水寨。
长江水师副将,捏着军令,站在寨墙上,望着镇江方向——那铺天盖地、望不到头的帆影,那一排排森冷的炮口,隔着几十里,都像顶在了他心口。
身边把总,吓得话都说不囫囵:"将、将军……真去?"
"不去……督师,砍咱们的头。"副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是死灰一样的绝望,"去了……三百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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