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光处理的灰白色混凝土，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竖向的加强柱，柱子之间的墙面被涂上了巨大的标语，每个字都有一米见方：“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城墙顶上架着铁丝网和探照灯，哨兵站在城墙垛口后面，姿势标准地执行持枪礼，枪刺在午后的天光下排成一排笔直的银线。
城门是两扇巨大的钢制闸门，闸门大开，门洞上方悬挂着赤色的旗帜，旗面宽大，在风里猎猎作响，每一次翻卷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
门洞两侧各立着四根旗杆，旗杆是不锈钢的，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旗杆上各挂着数面红旗，两面旗帜在风中同频飘动，像是在同一支队伍里并肩行进的兄弟。
与此同时，城门外面，道路两侧，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街道拐角，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各种着装的幸存者。
有被组织得整整齐齐的方阵，有按单位列队的职工，还有提前听说消息后过来迎接看热闹的。
他们乌泱泱的挤在道路两侧，前排的人站在路牙子上，后排的人踮着脚往前探，更后排的人干脆站上了花坛、站上了台阶、站上了路边停着的自行车的后座。
每个人都努力地把头往同一个方向伸，脖子拉得老长，像一片被风吹向同一边的麦田。
他们手里拿着各色的东西，最多的是一种自制的小旗子，一根竹签上粘着一面三角形的红纸，红纸的边缘剪得不太齐，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有人拿着印了字的布条，布条绑在树枝上举得老高，上面写着“欢迎首长”几个大字，字是手写的，墨迹浓淡不一，但每一笔都写得极为用力。
还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有，就空着手站在人群里，但把手举过头顶，用最原始的方式朝着车队驶来的方向用力挥动。
此情此景，哪怕经历多次，顾承渊仍旧有些心潮澎湃，忍不住按下车窗按钮。
当车窗降下的瞬间，外面的声浪像一道堤坝突然决了口，呼啦啦地涌进来，灌满了整个车厢！
那声音并不整齐，有的是欢呼，有的是叫喊，有的只是单纯地在发出声音。
但所有这些不整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持续不断的、带着温度的民意浪潮。
“来了！”有人在喊，声音尖利，像一道哨音从声浪里刺出来。
“首长好！”
“欢迎首长视察我们渝城市中心！！”
“锤子，日你妈乱几包喊，市中心是我们渝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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