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离府。软禁,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帝王要用他这枚寒门棋子,试探打压沈家势力;朝堂各派要借他的手搅动局势,坐收渔利;而沈家要困住他、消磨他、拿捏他,最终让他无功而返,甚至身败名裂,彻底堵死外界探查春江府的口子。
所有人都在利用他,所有人都在算计他。他孤身一人,无派系支撑,无宗族依仗,手中唯有一纸虚名圣命,看似手握权柄,实则一无所有。
风雨皆敌,四面迷局。
青禾看着自家主子清瘦沉静的侧脸,满心酸涩心疼:“大人,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应下这趟差事?咱们就算辞官归田,也好过身陷这生死迷局啊。”
上官桦抬眸,望向窗外绵绵不绝的雨雾,目光悠远深沉,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疲惫与清醒:“辞官?身在朝堂,身系宗族,何来辞官的自由?我若拒命,上官一族即刻便会被打上忤逆欺君的标签,满门牵连,无人幸免。我一人入局,尚可搏一线生机,保全宗族安稳。我若逃,便是满门皆亡。”
无处可逃,从来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他早已看透的宿命。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扰人心绪。春江府的风,透过窗缝吹入屋内,带着微凉的湿气,裹着沉沉的压迫感,让人呼吸都倍感滞涩。
上官桦静坐案前,闭眼凝神,片刻后再度睁眼,眼底的温润褪去,余下一片清冷锐利。
既入迷局,便只能破局。无路可退,便迎难而上。
他抬手拿起桌上摆放的清茶,茶汤微凉,入口清苦,恰似他此刻的处境。江南漕运积年旧案,牵扯甚广,官商勾结、士族舞弊、银两贪腐、私运走私,桩桩件件都与春江府沈家密不可分。前任官员落马,便是因为触及了沈家的核心利益,落得身败名裂、身陷囹圄的下场。
如今,轮到了他。
入夜之后,雨势未歇,反倒愈发绵密。
春江府彻底陷入沉寂,整片府邸悄无声息,连虫鸣蛙叫都无半分可闻,死寂得令人窒息。唯有风雨穿庭过院,掠过花木回廊,发出细碎的声响,更衬得府邸幽深可怖。
院落之外,脚步声时不时缓缓走过,节奏规整,从不间断。是府中护卫彻夜巡逻,严防死守,监视着院内的一举一动,杜绝任何外出、联络的可能。
上官桦并未安歇,独坐灯下,摊开随身携带的卷宗。烛火摇曳,光影晃动,将他清俊的身影投在墙面,单薄却挺拔。卷宗之上,密密麻麻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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