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闭目便是烽火狼烟,入梦尽是胡骑南下、黄河饮马。北疆一旦失守,中原再无屏障!届时生灵涂炭,朕,便是大乾的罪人!”
苏婉卿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微发涩。
作为与林川有着千丝万缕暗线联系的盟友,她比赵珩更清楚那位护国公的底牌,心中对西北战局的笃定,也比赵珩更坚定一些。
但这些话,她不能明说。
她缓步走过去,手掌轻轻覆在赵珩紧绷的肩膀上,稍微用了些巧劲揉捏着。
“陛下,您切勿忧思过度,劳心劳神。”
苏婉卿柔声说道,“从江南到山东、关中,护国公次次力挽狂澜、绝境翻盘。此番北疆危局,他心中必有筹谋。”
“筹谋?!”
赵珩一把拍在窗台的木棂上,震得窗纱簌簌作响。
“婉卿,你终究不懂沙场凶险!人心筹算、智谋韬略,终究是虚的!战场上拼的是甲兵、是性命、是血肉山河!”
“老师再算无遗策、再智勇无双,终究是血肉凡躯,不是天神降世!”
“满朝文武,个个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却无一人为国分忧!他们嘴上称颂老师功高盖世、力请封摄政王,看似尊崇,实则阴毒至极!”
“一旦此战失利,朝野舆论瞬间倾覆,这群人便会群起而攻之,逼朕削其功、定其罪、诛其身!他们巴不得老师战死北疆,巴不得朕失却柱石、朝堂动荡,好让他们重新把持朝局、操控天下!”
赵珩直视着苏婉卿,眼底里深藏的,是帝王无人能懂的孤苦。
“世人皆视老师为利刃、为权臣、为制衡朝堂的棋子,唯独朕知晓,他是我大乾最后的长城!可这长城,如今正孤零零立在漫天烽火之中,孤立无援、四面皆敌!”
“他纵有三头六臂,可兵力悬殊、战局险恶,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赵珩叹了口气,目光落向殿外沉沉雨夜,
“西北特别治区初立,新政方启,关中大地历经战乱,百废待兴、民生初苏。田地荒芜、流民未归、百业待起,处处都是需要休养生息的百姓。”
“江山何辜,屡遭兵燹?百姓何辜,屡受离乱?”
“朕为天下之主,坐拥万里河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北疆烽烟四起、将士浴血、百姓流离。既无精兵可援,无粮草可济,甚至连一句真心的宽慰,都不敢轻易送出。”
“人人都在盼输赢、盼权位、盼变局。”
“唯独朕,只盼北疆无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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