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专注到忘了自己在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坐在哪里,忘了过了多久。只是听。听本身,便是她。
“庚娘。”他唤她。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弯弯的月牙眼睁开,看著他。黑葡萄中映著他的影子,不是此刻的他,是千年修行的他,是五十年人间的他,是八十一载春秋的他,是所有时间、所有空间、所有可能的他。
她看见了,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她听花时花瓣舒展的无声,如她听露时露珠滑落的轻响,如她听时间时时间走过的脚步声。无声的,却是他听过的最响的声音。
“主人,你听。”她说。
他侧耳去听。什么也听不见。
可她笑了,那笑容说你听见了。
他確实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心听见的。他听见太素煮茶时水开的咕嘟声,听见庚娘听花时花瓣舒展的沙沙声,听见琅嬛看经时字字相衔的叮咚声。
那些声音,比世间一切声音都美。因为那些声音里,有她们。
“琅嬛呢?”他问。
庚娘抬手指向书库的方向。
琅嬛坐在书库中央。
光字已经散了,可她没有走。她坐在那里,如一块千年寒玉,静静的,冷冷的,却不冰人。
她的衣裳是白色的,不是月白,不是雪白,是透明的白,如冰,如琉璃,如她看经时字字相衔的光。
那衣裳没有纹样,没有装饰,只是一片薄薄的、透透的、若有若无的白。
她坐在那里,你几乎看不见她,因为她与虚空融为一体了。不是她消失了,是虚空被她同化了。
她便是虚空,虚空便是她。
她的头髮是白的。不是白髮,是银白色的,如月光凝成,如霜雪堆砌。
那白色极纯极净,没有一丝杂色,如她看的经,字是光,光是字,字与光之间,没有分別。她的发挽成高高的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簪头没有雕花,只是一枚光素的玉,可她戴著,便胜过世间一切雕琢。
几缕碎发从髻中逃出来,垂在耳边,垂在颈侧,在灯光下闪著银色的光泽,如蛛丝,如蚕丝,如她看经时字与字之间的缝隙。
她的脸是冷的。
不是冷淡的冷,是清冷的冷,如冬夜的月光,如深山的积雪。她的脸极白,白到几乎透明,你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如河流在地图上蜿蜒。
她的眉是黛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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