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呆住了。
真被那句“小白脸”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活了二十六年,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人,被人叫过穷酸书生,被人叫过穷鬼,唯独没被人叫过小白脸。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这不满手黑灰吗?
方才那气浪,把东厢房的房梁灰和碎木渣子全糊他脑袋上了。
这会儿他整个人灰头土脸,活脱脱是个刚出窑的炭工,哪儿白了?
正想怼上一番,可对面那个女人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黄珍妮正大马金刀地蹲在院子当中,把巧儿那个木匣子搁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拨弄里头的机括。
嘴里念念有词着。
“三层连环……一发动而三机俱转……对,便是这齿牙扣合的分寸!”
她猛一拍木匣。
“我先前那火枪里的机簧,每逢击发,反激之力直来直去,硬把自己壅死了。如今看这机括,力道经了两折,转个向,便顺了啊!”
“巧儿真是心灵手巧啊!”
苏牧听见“击发簧”三个字,脚底下就像生了根,挪不动了。
他是落霞谷谷主,家传十七代的杂学底子,天文地理水利冶铁无一不通。
但火器这个门类,落霞谷的藏书里只有寥寥几页残卷。
画的还是前朝的突火枪,跟眼前这个炸了半间屋子的铜管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苏牧把那把沾了灰的折扇往后腰一插,习惯性地整了整皱巴巴的衣襟,端起架子迈步上前。
“这位……姑娘。”
黄珍妮头没抬。
苏牧清了清嗓子,换了副自认为最文雅的腔调。
“在下苏牧,游历四方,略通百工之术。方才见姑娘手中那截铜管颇有门道,不知——”
“滚一边去,没空。”
黄珍妮一个字多余的都没给。
苏牧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许清欢那儿碰钉子,那是人家城府深不可测,他认栽。
可眼前这疯婆娘,满脸黑灰跟个灶王爷似的,居然连正眼都不瞧他?
苏牧的看向在黄珍妮左手上的那截铜管。
那截铜管已经炸成了破喇叭口,断面参差不齐,边缘的铜皮往外翻卷着。
管壁厚薄不均,内壁上一道道纵向的裂纹清晰可见。
苏牧蹲了下来。
他没再开口,只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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