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部落若有三匹能跑的母马,冬天便能多撑两个月,孩子能喝上马奶,老人也能活到春草发芽。
他看着那半只杯盏,胸口堵得慌。
这么轻薄的东西,贵人拿它喝酒,奴隶扛它累断腰。
骑卒见他不吭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记住,你这条命,连杯脚都比不上。”
旁边的老牧奴赶紧把阿木尔拉到后头。
“别惹他。”
阿木尔低下头,继续把箱子搬进临时货帐。
夜里风硬,皮帐被吹得啪啪响。
货帐里堆满了大乾货,烈酒坛子封着红泥,绸布用油纸包着,铁锅、铁刀、铁钉分捆摆放,琉璃箱放在最里头,有两名骑卒守着。
半夜,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一箱烈酒从车上滑下,边角磕在石头上,封泥裂开,酒水从缝里流出来。
酒香一下散开。
离得近的几个牧奴全停住了。
有人吞口水。
有人把手藏在身后,脚却往前挪。
一个瘦小奴隶没忍住,趁骑卒转身,伸出手指在漏出来的酒液里抹了一下,飞快送到嘴边。
他刚舔到舌尖,乌力吉已经下马。
没人看清他怎么拔刀。
刀光落下,那奴隶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腿蹬了两下,血流到酒水里,把地面染成暗色。
乌力吉把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
“偷喝军货,死。”
低等骑卒们也吓住了,原先想拿碗接酒的手缩了回去。
乌力吉转头扫过他们。
“你们也馋?”
没人出声。
“馋就拿军功换,拿人头换,别学奴才偷贵人的酒。”
他踢开尸体,指向阿木尔等人。
“把漏的酒坛抬走,给管事记损耗。地上的酒,谁敢舔,跟他一个下场。”
牧奴们上前收拾。
阿木尔蹲下时,酒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子,他胃里翻了几下,喉咙发酸。
那个死掉的奴隶叫阿丑,比他大两岁,白天还帮他扶过箱子。
巴图偷的不是一坛酒,只是沾在指头上的那点。
草原上的贵人爱说,长生天会庇佑勇士。
阿木尔看着阿丑被拖走,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长生天管不了饿肚子的人。
……
天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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