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在朝官员的圆润。
腰间,那一柄长达四尺、没有鞘首包裹的八棱六手实心黑铁锏,正随着脚步在战马肋骨侧当当撞击。
在他的马后,则是许清欢。
她端坐在高头黑骏之上。
顶上是朝廷送去的一品诰命九翚四凤珠冠。
许清欢未抹半点宫油细粉,白得见底,冷如霜铁。
城门两旁欢呼高喊“战将”、“女圣”的百姓,原本急叫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随着那百余名镇北残兵走到近前,那股从连营大火和死人坑里熬炼出的血脏气息扑面冲来。
百姓们的手都不由自主地低下来,连呼吸都随之缓慢了起来。
方才还笑语轻声的礼部文官们,此刻闻着空气里那股煞气。
只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浑身起满了鸡皮小疙瘩。
卢正渊用力咬去下唇的一丝惊惧,挺了挺绣着鹭鸶补子的胸膛,快步迎上,拱手作揖到底。
“下官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卢正渊,携诸司同僚,率京中父老,恭迎靖北侯、许一品诰命得胜归朝!”
卢正渊高声大朗,唱词宛如宫乐。
“伏惟圣朝,德威广被!昭勇将军孤军焚虏,斩胡主将,宣大乾浩然之胜;一品诰命济世全人,断病锁绝,活边关万众之生。”
“此皆陛下隆恩护持,亦是二位重臣公忠体国、震慑北荒之大功!”
冗长的骈文一字不落,颂赞声一字不漏的落在百姓们的耳里。
说完,卢正渊往侧手迈过一尺,露出背后那顶在天光下晃目的八抬织金大轿。
再伸手向下一摆:
“陛下心念将军伤残不便、大人路途劳顿,特命内务府遣御轿迎驾!朝中有制,请二位功臣卸剑弃马,登轿入仪门,回京受福!”
许战停住,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
果然!正如先前小妹告知一般,京官必定会上来摆上一道。
他眼中戾气陡然一横。
被他牵着的战马久历厮杀,最熟这般兵戈争势的意图。
当下前蹄轰然猛跺,打出一道夹杂着草沫肉腥气的长嘶。
那战马一吼,正是直冲礼部仪仗的轿夫与陪驭马匹。
这些内宫里娇养吃精豆的良驹。哪里听过北地的杀骑怒唤。
被这腥气一逼,连连悲鸣,后腿打颤后跃。
两匹挽缰的御马一歪,牵扯着两边轿夫跟着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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