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把那尊极其贵重的织金大轿晃得在半空倾翻,险些倒向百姓。
卢正渊惊出一声破音冷叫,慌忙倒退。
没等他出言问责,马背上的许清欢已出声说话。
“卢大人。”她的声音一响,战马便立刻静了下来,“请往后让,撤了这升转的门面。”
“许大人,这……这可是陛下口谕优容,特遣……”
“边关枯骨才用黄土压满,死人膏的臭气还在风头飘。许家兄妹生还入朝,是天子不弃孤绝残勇,暂且还享受不到这等仪制浮华。”
许清欢垂眸俯视卢正渊那张微僵的官脸:“我兄妹二人若坐了此等僭越八抬的御物,岂不是把北境所有战死将士的名节,拿在正阳门外做了官场攀弄的谈资。”
许清欢不再看他。
她翻过右侧马鞍,两手捉着鞍桥一压跳下。
落地站稳之后,她解去耳旁金夹,把头上那珠冠稳稳摘在掌心。
冷风顿时散起她两缕漆黑鬓发。
她往前三步,迎着紫禁城丹陛的方向。
将顶冠凭空高举,自己毫无犹疑地跪进带泥的雪水里。
许战紧随其后。
就在他单膝跪去的一霎,随后的百名平羌军与亲兵各队残卒。
同时用长矛底尖往地里一撑,统统单膝下跪。
在场的众人只听得甲叶声声相碰。
“臣许清欢,”
“臣许战!”
“拜谢陛下洪福。”
“镇北关能存,非许家寸功,乃我大乾三百年宗社余庆、陛下坐堂有信,令胡人胆消!”
“北马道不破,是天地有规,不使邪祟瘟孽侵犯神京!”
许家兄妹今日步履还门,只为交令归位,不敢以微臣鄙识,领中朝分外之荣!”
这话说完,官道旁那几万伸长着脖头看热闹、心中总怀想北疆惨事的百姓,全被这两句“只为交令归位、天地不使邪祟”给惊住了。
人群中的老邢扑通一声朝城内磕了个大响头。
这一跪如同绝堤的水孔。
几息间,四周无数老幼妇孺随着跪下。
一传十,十传百,从壕沟一路跪向顺天府街市。
“陛下圣明——!”
“大乾万岁——!”
海啸一般的喊声不向着这兄妹二人,全部朝着皇城主轴轰然起伏,彻底压没了所有迎驾的锣声。
卢正渊的面色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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