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换上,把沾满血壳的旧衣服卷成一团,塞进灶膛里烧了。
火焰吞噬布料的时候发出噼啪的声响,血壳被烧成灰白色,和布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布。
哑巴老仆端来了早饭。两碗白粥,一碟咸菜,几个杂粮窝头。
林墨和苏清雪坐在枣树下,沉默地吃完。粥很烫,从喉咙暖到胃里。
“今天回去?”苏清雪问。
“回去。”
马车从庄子里驶出,沿着江边的小路往临山城走。
晨雾还没散,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对岸的芦苇荡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车轮碾过碎石子,车厢微微摇晃。
林墨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江面。
听潮技能通过水汽感知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水下的振动,是江对岸,有人。
隔着雾看不见,但水面的波动告诉他,对岸的芦苇荡里有至少七八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停车。”他说。
马车停下来。苏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岸,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雾。
“对岸有人。七八个。”林墨的声音很低。
苏清雪的手按上了刀柄。两个人下了马车,贴着江岸的芦苇丛,往上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
雾气正在慢慢散开,对岸的芦苇荡像一幅水墨画,从白色中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芦苇丛中,站着七个人。清一色的深色短打,腰间别着刀,站得笔直。
他们面前,一个人蹲在江边,把手伸进水里。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头发散在肩上,发尾沾着几粒芦苇的絮。沈青溪。
她的手在水里搅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隔着江面,朝林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雾,隔着几十丈宽的江面,她应该看不见他才对。
但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这边,然后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像雾气一样,一晃就散了。
她身后的七个人同时抱拳,向她行了一礼。沈青溪挥了挥手,七个人散开,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她自己也后退一步,白色的身影被芦苇吞没。
“泗水帮的旧部。”苏清雪低声说。
林墨点了点头。不是之前说的二十个人。
是七个。
但这七个人的动作、步伐、抱拳的姿势,整齐得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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