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湿意悄然漫上眼底。他将魂牌抱得更紧,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木牌之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沉沦,在寂静雨夜缓缓响起,字字沉重,句句酸涩:“吕玲晓,你看,又是一年秋雨。你困在此地,不得轮回,我困于过往,不得解脱。你我之间,到底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
无人应答,唯有风雨潇潇,夜色沉沉,回应他无尽的自问与沉沦。
他太清楚二人的结局。她一缕残魂被困魂牌,带着爱恨执念,无以为家,无轮回可赴;他一具凡身困于人间,带着满心愧疚,无以为安,无余生可渡。她因他含冤而死,因他执念不散,爱恨皆系于他一身;他因她余生皆憾,因她岁岁沉沦,余生爱恨皆系她一人。
世人皆说,魂牌镇魂,可安亡魂。可林砚手中的这方魂牌,从未有过半分安宁。牌中残魂,一半是脉脉深情,一半是烈烈恨意,爱恨撕扯,日夜不休。也正因这份极致的拉扯,让林砚永远无法彻底释怀,无法放下过往,爱恨两难,进退皆痛。
无数个寂静深夜,他曾无数次对着魂牌低语忏悔,诉说思念,弥补遗憾。他为她燃尽长明香火,晨昏不辍;他为她手抄百遍往生经文,字字虔诚;他踏遍名山大川,寻遍高僧道观,只求能为她化解怨念,助她转世轮回,得一世安稳顺遂。
可无用,全然无用。怨念入骨,深情刻魂,爱恨早已融入她的残魂肌理,也融入他的余生岁月。不是几卷经文、几缕香火便能化解消散的。每当深夜寂静之时,他总能清晰感知到魂牌传来的微微震颤,有时是温柔的暖意,像是她未曾走远,还在他身侧静静相伴;有时是刺骨的寒凉,带着浓烈的怨怼,像是在无声质问他当初的冷漠与辜负。
他受过这份温柔馈赠,也熬过这份怨恨折磨。温柔时,他满心酸涩温暖,贪恋这片刻的相伴安宁,甘愿永世沉沦,不求出离;怨恨时,他痛彻心扉,日夜煎熬,被愧疚与悔恨反复凌迟,却连半句辩驳的资格都没有。所有的苦果,皆是他亲手种下,活该他独自品尝余生。
有人曾劝过林砚,让他就此放手,将魂牌好生安葬,断了这缕执念,渡她轮回,也渡自己解脱。旁人皆言,人鬼殊途,阴阳陌路,逝去之人终成过往,纠缠不休只会徒增痛苦,万般不值。
可林砚不肯,万般不肯。
他此生亏欠她太多,一条人命,一世深情,一生清白,是他穷尽余生也无法偿还的罪孽。他若放手,世间便再无一人记得她的温柔,再无一人知晓她的冤屈,她所受的所有苦难、所有委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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