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沙哑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划破周遭死寂,带着百年尘封的厚重与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厚重的黑檀木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更为浓郁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朱砂、丝线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两人周身。
楼内光线昏暗阴沉,没有半分天光,唯有门口透入的微弱灰光,勉强照亮门前方寸之地。深处彻底陷入浓稠的黑暗,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黑幕,将所有光景尽数吞噬,静谧得诡异,仿佛黑暗之中藏着无数窥探的眼眸,默默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吕玲晓心头微紧,下意识地又往林砚身侧靠了靠,相扣的手指微微蜷缩。她看不清黑暗里的景象,却能清晰感知到无数细碎、阴冷的气息落在自己身上,密密麻麻,如同万千细针悬空对准,随时可能落下,刺得人肌肤发紧、心神不宁。
林砚敏锐察觉到她的细微异动,掌心微微用力,无声地给予她支撑与安抚。他目光沉稳,静静望着楼内沉沉黑暗,低沉的声音轻声响起:“别怕,有我在,针煞不敢近你身。”
话音落定,他牵着她,抬步踏入了针绣楼。
一步入楼中,外界最后一点风声、天光尽数被隔绝,天地间彻底陷入死寂,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重叠的心跳声。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地面,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陈年灰尘,隐约能看见地面残留的细密针痕,纵横交错,遍布整座厅堂,每一道针痕都深浅均匀、排布规整,绝非寻常绣工所为,更像是以活人神魂为线、以天地煞气为针,烙印而成的生死印记。
厅堂开阔空旷,没有寻常楼宇的桌椅摆件,唯有四壁立着一排排高耸的木架,木架通体漆黑,层层叠叠,从地面直抵屋顶,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绣绷、绣针、丝线。
那些绣针粗细不一,细如毫发、粗如小指,尽数泛着幽幽冷光,针尖朝向厅堂中央,无声无息,却凝聚着森然煞气。各色丝线缠绕在绣绷之上,红、黑、白、青四色最为醒目,色泽暗沉老旧,并非新线,不知在楼中尘封了多少岁月,每一缕丝线都微微浮动,无风自动,纤细的丝线末梢在空中轻轻摇曳,宛如无数蛰伏的幽魂,伺机而动。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些绣绷之上的绣图。没有山水花鸟、没有人间风物,尽数是一张张模糊扭曲的人脸,眉眼狰狞,神态痛苦,五官扭曲重叠,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挣脱绣布的束缚,破壁而出。细看之下,那些人脸的轮廓各不相同,赫然是近百年来所有闯入针绣楼、最终葬身针局的入局者。
一针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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