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艘货轮,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
更远处,马六甲海峡的航道上一艘油轮正缓缓向南,船身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那是日本油轮,运的是波斯湾的原油,走马六甲海峡去横滨。
南华海军年初在万生屿的演习区就划在那条航道北口。
李广耀看的不是日本油轮,他看的是万生屿的方向。那里是南华的海军基地,从星洲港开船过去,两个钟头。
他今年三十二岁,剑桥法律系毕业,回星洲开了这间律师事务所。
三年前,1952年,星洲邮政工人大罢工,码头、电车、橡胶园的工人跟着响应,整个星洲的动脉被掐断了。
英国人派军警弹压,工人守着码头不退。
李广耀作为罢工邮差的代表律师,和政府谈了三天三夜。
谈下来的结果,邮差涨了工资,工人免于起诉,英国殖民政府第一次在星洲的唐人面前让了步。
从那天起,李广耀的名字传遍了星洲的唐人街。
他后来才知道,那场罢工背后有南华情报局的影子。
那次谈判最关键的那天晚上,有人往他律师事务所的门缝底下塞了一个信封,里面是英国殖民政府准备让步的底线条款。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印着一朵木棉花。
他拿着那个信封里的条款,在谈判桌上逼着英国人退到了那条线。
退到线为止,没有再往前一步。
谈判结束后,他把信封烧了,灰烬倒进马桶冲走。
从那以后,他身边多了一个司机,姓林,三十出头,潮州人,话极少,开车极稳。
林司机从没说过他从哪里来,李广耀也从没问过。
三年后的今天,李广耀已经是星洲人民行动党的党魁。
这个党是他一手搭起来的,班底是工会骨干、华校教师、英文报纸的年轻编辑。
经费从香江汇过来,每次都是现金,用牛皮纸信封包着,由林司机放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
数目不大,刚好够印传单、租场地、给跑街的宣传员发交通费。
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从来不在党内会议上提。
党内的人只知道党魁有办法弄到钱,至于钱从哪里来,没人问,也没人敢问。
马来联邦大选的结果,让他把最后一丝幻想放下了。
英国人是不会把星洲交给唐人。
七成半的唐人人口,在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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