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尺被重新吊起移开。
此时,原本灰白色的铸铁导轨表面,出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蓝色斑块。
由于导轨表面在宏观上看似平整,但在微观上依然存在高低不平的波峰和波谷。当涂满普鲁士蓝的标准平尺压上去摩擦时,只有导轨表面那些凸起的高点,才会接触到平尺并沾染上蓝色的颜料。
那些蓝色的斑点,就是这块金属上多余的、必须被消灭的误差。
老王拿起一把前端镶嵌着碳化钨硬质合金的刮刀。这把刮刀的刃口被他在油石上打磨得极其锋利,甚至能够轻易切断一根头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分开,降低重心,将刮刀的木质手柄死死地顶在自己的右侧腹股沟处。
双手握住刮刀的金属杆。
他将身体的重量和腰部的核心力量全部集中在双臂上,对准导轨上的一个蓝色斑点。
“呲——”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金属切削声。
刮刀的刃口在铸铁表面向前推进了大约一厘米。一层肉眼几乎无法看清、厚度只有几微米的金属碎屑,像一片微小的鳞片一样被刮了下来。
那个蓝色的高点消失了。
老王没有停歇,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械手臂,不断地寻找着导轨上的蓝色斑点。
“呲——呲——呲——”
车间里回荡着这种单调、刺耳的金属刮削声。
这是一项对体能压榨到极点的工作。老王需要用全身的力量去推动刮刀,但同时又必须用手腕的微小肌肉群去绝对控制刀刃切入金属的角度和深度。用力过猛,会在导轨上留下深坑,导致前功尽弃;用力过轻,则无法切下金属。
汗水顺着老王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甚至不敢用手去擦,因为停顿会打乱肌肉的发力节奏。
在刮完一遍所有的蓝点后。
小李拿着棉纱,将导轨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再次吊起标准平尺,涂抹普鲁士蓝,重新压合、摩擦、吊起。
导轨上再次出现了蓝色的斑点。但这一次,斑点的数量变多了,面积变小了,分布得更加均匀了。
这意味着导轨表面的宏观凸起被消除,微观的接触面积在增加,平直度在不断提高。
老王再次顶住刮刀,开始了第二轮的刮研。
粗刮、细刮、精刮。
这种单调的循环,在二十度的恒温车间里,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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