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西京市的气候回暖得似乎要慢一些。干冷的春风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卷起几片尚未发出新芽的枯叶。这座城市的重工业底座依然在平稳运转,但那些高耸的烟囱和日夜轰鸣的炼钢炉,已经不再是人们唯一关注的焦点。
在过去的几年里,大西北的战略重心在悄然发生偏移。当核威慑和喷气式战斗机确立了边界安全后,向外膨胀的工业动能,开始向内回流,渗透进普通人的生活缝隙中。
大西北第一电子管厂。
这块曾经是大西北骄傲的牌子,如今却面临着更名的命运。工厂大门上方那块铁皮招牌被拆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木质招牌:西北无线电总厂第一半导体分厂。
车间主任老杨站在厂长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那块新招牌,手里端着一个茶缸,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老杨五十多岁,大半辈子都在和电子管打交道。他闭着眼睛都能听出电子管里那根钨丝烧断的声音,摸一把玻璃外壳的温度,就能判断出真空度是不是漏了。
但在一个月前,上面下达了死命令:全面停止大功率电子管的民用生产线,所有车间在一个月内完成改造,转产一种名为“硅晶体管”的小玩意儿,并将其装配到即将投产的民用电视机上。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老杨转过身,对坐在办公桌后的厂长抱怨道,“实验室里的那些教授、博士,搞出几个单晶硅片,在显微镜下点个焊,能点亮个收音机,那是他们的本事。可现在是流水线!是量产!电视机里需要上百个这样的晶体管,只要有一个坏了,屏幕就出不来人影。咱们厂的工人哪干过这种精细活?”
厂长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干没干过都得干!老杨,这不是商量,是政治任务。”厂长的语气很硬,“政务院下了死命令,今年十一之前,西京、奉天、长安这几个大城市,必须铺开电视广播网。我们厂是电视机核心元件的唯一供应商。生产不出来,你我这身皮都得脱了!”
“我不是不想干!”老杨急得提高了音量,“你看看车间里的情况!那硅片切得比纸还薄,工人打个喷嚏都能吹跑。显影、刻蚀,用的那些氢氟酸,稍不留神就能把手骨头给溶了。最要命的是良品率,昨天试产了一千个,能用的不到五十个!这就是在烧钱!”
良品率,这个在重工业时代被产量掩盖的词汇,在硅基半导体时代,成为了悬在所有工厂管理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时的车间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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