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中连续生活几十个昼夜,新鲜的食物和充足的糖分是维持他们心理健康的重要防线。
除了食物,更让人感到安心的是那些成摞的家书。通讯兵提着一个帆布邮袋走下舷梯,这是出航前水兵们与陆地最后的联系。
李铁柱分到了一封来自老家的信。他靠在鱼雷舱的金属舱壁上,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信是父亲找先生代写的,内容很简单,说家里的冬小麦长势很好,合作社刚分了过冬的煤球,炉子烧得很旺,让他不要挂念家里,在部队好好干。
简短的几行字,让李铁柱觉得在这个充满机械机油味的铁罐子里,多了一丝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
“干活了!把二号制氧机的过滤网再检查一遍!”
随着物资装载完毕,基地的广播里传来了低沉的集合哨音。
艇长陈渊大校站在舰桥的最高处,看着下方忙碌的水兵们依次进入舱门。他今年四十岁,眼神中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也沉淀着如同深海岩石般的冷峻。
“全舰封闭。切断岸电。反应堆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二十。”
沉重的舱门被液压机构死死锁紧。潜艇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开始运转,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玄武号在拖轮的引导下,缓缓驶出隐蔽的洞库,没入了冰冷刺骨的北太平洋海水中。
几天后。白令海峡以北,楚科奇海。
这里是北极圈的边缘,海面上覆盖着连绵不绝的巨大浮冰。在阳光的照射下,冰原呈现出一种刺眼的纯白色。但这片宁静的白色荒原之下,却是世界上环境最恶劣、地形最复杂的深海迷宫。
倒悬在海面下的冰山底部,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倒刺,向下延伸十几米甚至几十米。在没有阳光的深水区,潜艇就像在布满暗礁的森林中穿行,任何一次微小的操作失误,都可能导致脆弱的耐压壳与坚硬的万年冰层发生致命碰撞。
在距离玄武号西北方向大约一百海里的水下。
一艘挂着星条旗的美国海军核动力攻击潜艇潜行者号,正以八节的低速在冰盖下方缓慢摸索。
舰长托马斯中校紧紧盯着面前的测冰声呐屏幕。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上方冰层的厚度数据。
“上方冰层厚度四米,前方发现大型冰脊,向下延伸十二米。深度计显示我们目前水深九十米。距离海底还有两百米。”领航员的声音在压抑的指挥舱内显得有些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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