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深度,右舵十度,绕开那个冰脊。”托马斯下达指令,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在冰下航行,是对潜艇指挥官心理素质的严酷考验。这里没有可以随时上浮换气的海面,头顶上是坚不可摧的冰盖。一旦发生火灾或者反应堆故障,他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华盛顿的那些官僚根本不知道把一艘潜艇开进这里有多疯狂。”副舰长在旁边低声抱怨,“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片不毛之地?”
“因为这片冰盖是天然的声呐屏障。”托马斯压低声音,“大西北在沿海布置的监听网络再严密,也无法穿透这层厚厚的冰面。五角大楼需要我们摸清这片海域的水文资料,寻找那些隐藏在冰层下的航道。一旦未来爆发全面战争,我们的潜艇就可以从北极冰盖下发起突然袭击。”
托马斯看着海图上的坐标。
“我们现在已经越过了白令海峡,进入了亚洲大陆北部的敏感海域。大西北的海军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他们的正北方钻进来。”
厚重的冰层在海浪的挤压下会不断发生断裂和碰撞,产生海量的低频环境噪音。这些天然的杂音,就像一堵巨大的声学墙壁,可以完美地掩盖核潜艇反应堆冷却泵和螺旋桨产生的机械噪音。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次绝对安全的单向侦察。
然而,他们低估了大西北在声学过滤算法和微观电子技术上的深厚底蕴。
在玄武号的声呐室内。
这里的灯光被调成了暗红色。四名声呐操作员戴着全封闭的降噪耳机,盯着面前一字排开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
与传统的潜艇不同,玄武号没有使用单一的圆柱形舰艏声呐。在它的船体两侧,贴敷着长达数十米的低频被动线列阵声呐。这种巨大的声学天线,赋予了它在复杂海洋环境中无与伦比的听觉敏锐度。
声呐班长刘洋是一名有着八年听音经验的老兵。他的耳朵能够轻易分辨出抹香鲸的求偶声和冰层断裂的摩擦声。
此刻,耳机里充斥着冰块互相挤压产生的“咔咔”声,就像是无数面玻璃在耳边被碾碎。
换作普通的声呐兵,早就被这种震耳欲聋的杂音搞得心烦意乱。但刘洋闭着眼睛,手指在控制台上的带通滤波器旋钮上进行着极其微小的转动。
他不需要听那些嘈杂的高频断裂声,他要寻找的,是隐藏在冰层杂音之下,那种属于人类机械造物的、绝对规律的低频震动。
这是枯燥到极点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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