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徐海波握着组织剪的手瞬间绷紧。剪刀在主动脉外膜上悬停,距离划破血管壁不到半毫米。
手术室里只剩水箱风扇的低吼。地板一直在震,从脚底传到小腿。
一助小刘的手抖了一下,止血钳碰响。
徐海波没有回头。保持下刀姿势,眼睛盯着显微视野里的主动脉弓。口罩上方凝出水汽。
"体外机参数正常。双温探头达标。脑电平直。"
他的声音没有愤怒,绷得很紧。
"林述。给我一个不下刀的理由。"
"鼻咽探头在左边。"林述站在监护盲区,语速很快,"冷血从左侧颈动脉打进去。如果患者WilliS环前、后交通支发育不全,冰血到不了右脑。探头测的是左脑的温度。右脑没吃到冷血,还在三十七度耗氧。现在剪断主动脉停掉血供,五分钟,右脑缺血液化。"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麻醉医师捏球囊的手僵住了。灌注师下意识摸到了面板上的紧急停机键,但没有按下去。
WilliS环变异。术前核磁没覆盖到的盲区。
徐海波握剪刀的指节发白。
"开胸前你说,我信。但现在体外机停了,心脏是静止的,颅骨没有开窗,探头插不到深面。你拿什么证明他右脑现在还在37°?"
不剪,手术无法继续。剪了要是真有变异,人就废了。他需要证据。
林述没有再解释。
他越过两米的无菌红线,走到病床颈部上方。
"给我两支十毫升注射器。"
巡回护士愣住了,看着徐海波。在这个场合,他就是最高司令官。
"给他!"徐海波厉声吼道。
"啪、啪。"两支注射器拍在林述掌心。塑料壳带着包装袋里的凉。
林述绕过冰袋,双手压在患者颈部两侧——左右颈内静脉。脑组织代谢后的血,都从这里流出来。
右手握针,找到体表标志,刺入左侧颈内静脉。针尖穿过管壁有一下落空感。进了。回抽。五毫升。拔针,放在无菌巾上。
换第二支,扎入右侧颈内静脉。回抽。五毫升。拔针,压迫止血。
两手各攥一支注射器。
他没有把血送去做血气。而是直接将两支针管并排平举,举到无影灯正下方,徐海波眼前。
白光穿透管壁。十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收拢到那两根针管上。没有人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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