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接那支笔,双手抠着走廊墙壁上的防撞扶手,一会捏紧,一会松开。
"保不住……什么叫保不住?"
男人喉咙里挤出嘶哑声音,"做试管胚胎移植……肚子上打了三百多针黄体酮才保到三十四周……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全身出血了……"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顺着墙壁滑跪在地上,根本无法握住那支决定生死的签字笔。笔掉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林述的鞋尖前。
"让一让。CRIT接报。"
一个干脆的女声打断了走廊上的哭腔。
刘亚楠穿着深蓝色的洗手衣套装,大步流星走过来。她一把推开那扇半掩的气密铅门,回头看了一眼刚赶到的林述。
"三十四岁。试管双胎妊娠。突发重度深昏迷伴全身广泛性紫癜。"
刘亚楠一边递给林述外科口罩和一次性头套,一边语速极快地交接体征。
"里面快打起来了。"
林述接过头套罩住黑发,戴上口罩。
他经过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时脚步没有放慢。不是冷血,是赶时间。他能给这个男人的唯一东西,是在手术室里。
"砰。"
急危重症手术间的门被推开。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羊水的膻味,在十八度的空调冷风下直冲鼻腔。这股味道有重量,像一块湿抹布拍在脸上。
手术台正中央。
产妇周茜平躺在无影灯下。原本高高隆起的肚皮上,密布着试管保胎留下的青紫色陈旧针眼。
在那些针眼周围,大片大片碎桑葚般的暗紫色出血点——紫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胸口蔓延。
皮下毛细血管因为极度缺乏血小板,正在自发性地崩溃破裂。
"胎心已经掉到90了!宫内窘迫极重度!"
产科主任钱沛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悬在孕妇肚皮上方,口罩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的手很稳——干了三十年产科,这双手在术中从来没抖过。
"这是重度子痫前期并发HELLP综合征!肝酶爆表,溶血性贫血。再不剖腹产终止妊娠,她那濒临破裂的肝脏包膜和双胞胎,全都会死在肚子里!"
钱沛猛地伸手向器械护士,"二十号手术刀,按紧急剖离预案!"
"不能动刀!"
病床对面,血液科副主任张克一掌拍在无菌托盘边缘,震得里面的组织钳当啷作响。
"钱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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