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人经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谁也不看谁。
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夫一个接一个地不见了。
不光是中医科的,其他科室也差不多。
有的是自己递了辞职报告,卷铺盖走人;有的是被停职的,头一天还在坐诊,第二天人就没了,办公桌都搬空了。
诊室一间一间空下来,门锁着,窗户从里面糊上报纸,看不见里头是什么样子。
只有门上还贴着名牌,写着那些人的名字和科室,纸边已经卷起来了。
不到一个月,中医科只剩下董济民一个。
其他科室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来七八个大夫的科室,现在剩两三个的都有。
没人来补,也没人敢来。
董济民照常坐诊。
每天准时来,准时走,跟以前一样。
只是来找他看病的人少了。
有的是不敢来,有的是绕着走。
走廊里经过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他好像没看见那些眼神,又好像看见了,但不在意。
沈青梧去看他的时候,是傍晚。
诊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见他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早凉了,
他没喝。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
“师父。”
董济民抬起头,看见她,嘴角扯了扯,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来了?坐。”
沈青梧坐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一个搪瓷缸子,用布包着,打开来,里头是刚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董济民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慢慢吃。
沈青梧坐在旁边,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师父,您……”
“没事。”董济民打断她,声音有点嘶哑,“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
沈青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呢?说“您别担心”?
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话她自己都不太信。
那些安慰的话,本就是无用的。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被踩得发亮的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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