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铁锅依然空着,锅底的粗盐已经结了块。新蒲团也还在,摆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坐过的样子。
但何见尘不在。劈柴的老人没有坐在蒲团上,没有站在灶台边,没有躺在墙角。破庙空空荡荡,只有穿堂风吹过塌了半边的门框,发出呜呜的声响。新蒲团上放着一件东西——一柄旧斧。斧柄从正中裂开,断成两截,断裂处不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口,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断的。斧身上刻着一行新添的小字:“斧柄裂,故人至。勿候。老夫去去就回。”
林银坛在破庙周围绕了一圈,在石碑后找到了一滩血。血还没有完全凝固,血迹旁边有一行用指尖写在地上的字,字迹潦草但笔锋极重——“木苍天遣使入魔界。深渊门已开。老夫去拦。”她将血迹和字迹指给何成局看。龙崽从行囊里跳下来,蹲在血迹前嗅了嗅,然后仰头发出了一声极细极长的呜咽——不是恐惧,是愤怒。那是龙族对血的天然感应——这个受伤的人,身上有青龙圣纹。
“何见尘的血。”何成局的眼睫垂下去,从袖中取出酒坛。他走到破庙的供桌前,将酒坛放在那柄断裂的斧头旁边。供桌上只剩半截残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何成局没有点香,只是站在供桌前,对着那柄断斧深深一揖。三百年前欠的一坛酒,今天到了。喝酒的人却不在。他在供桌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对林银坛说了两个字:“找人。”
龙崽忽然从行囊里跳出来,跑到破庙东侧的柴火堆最深处,四只爪子拼命刨地。何成局走过去,拨开那些干柴,露出底下的青石地砖。地砖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阵纹,是龙族血脉才能激活的共鸣阵,阵纹中央嵌着半片龙鳞——与明烛影棋盘里封的那枚龙鳞同源。何成局蹲下身将龙鳞取下,龙鳞入手的瞬间,他看到了何见尘留下的一段神念残影——
天界遣使入魔界,要与魔界至尊结盟。木苍天只是传话的中间人。一旦天界与魔界达成盟约,两边夹击,陆州将成夹心之饼。何见尘写下“深渊门已开,老夫去拦”,意思是不让木苍天的使者活着进入魔界。他一个人去断深渊的路。
何成局将断斧连同龙鳞一并收入袖中,抱起龙崽放在肩头,系紧了它身上的斗篷,转身踏出破庙。来时步行走了一天,回去时只走了一步。一步踏入虚空,青龙虚影遮天蔽日,整片荒原在龙威之下无声震动。
他站在虚空中俯瞰木州以西的方向,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扩大,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魔界之光。深渊门已开。他同时催动了以万梦之主的能力跨空发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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