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流宗的白幡挂起来的时候,陆州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寻常的风停——是整片陆州的空气在同一瞬间静止。矿区不再扬尘,山道上的树叶不再翻动,练功场上的旗杆垂下了旗角。连“规矩”仙器笼罩山门的那层青光都不再流转,静静地悬在天穹之下,像一面无声的挽幛。
彭美玲从接到命令到完成治丧布置,只用了两个时辰。不是仓促——她做宗门执事这么多年,处理过无数繁杂事务,但治丧是第一次。青流宗建宗以来从未死过太上长老,这一次死的不止是太上长老,还是守护宗门几个甲子的族中前辈。她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面前摊着一张连夜手绘的治丧流程表,墨迹未干,纸角被镇纸压着,旁边还放着一碟没动过的冷馒头。
灵堂设在青流宗主殿东侧的偏殿。殿门大开,四壁挂满白幡,正中的灵石棺椁上覆盖着一面青色旗帜——不是青流宗的宗门旗,而是一面绣着青龙圣纹的古旗。这面旗是何见尘破庙里压在柴堆底下的遗物,马香香今早从破庙取回。旗面有弹孔和灼痕,边缘烧焦了一大片,那是几个甲子前东海之战的旧伤。彭美玲将旗帜展开时,发现弹孔的数量正好是十七个——何见尘在那场大战中替青龙一族挨了十七击。
棺椁前摆着那张斑驳的供桌。供桌也是从破庙搬来的,桌上放了三样东西:那柄断斧、空酒坛、何见尘劈了无数年的旧柴刀。柴刀的木柄被手掌磨得油亮,刀刃上还嵌着一小片木屑。彭美玲摆放柴刀时,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然后极轻地把它转了个角度,让刀锋朝外——不是法器,不是礼器,但这是何见尘的标志。他守了无数年,用的就是这把连灵器都算不上的破柴刀。
灵前站着两排人。左边一排是青流宗五位长老——林银坛、彭美玲、张海燕、林涵、骆惠婷。全部素服,腰束白带。右边一排是陆州三府代表——赵丹心、明烛影、雷千钧。三府府主全部到场,无人缺席。弟子们从灵堂一直排到大殿外的广场上,全员素服,鸦雀无声。山门外的三府修士和散修越聚越多,没有人维持秩序,但所有人都自觉站在白幡之外,没有一个人越线。
何成局站在灵堂最前方,面对着棺椁。他换了一身素白长衫,领口没有系紧,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龙纹。眼眶微红但没有泪痕,脊背挺得笔直。龙崽趴在他肩头,角上缠了一圈细细的白布条——是林涵今早给它系的,打了一个极小的蝴蝶结。它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今天的桂花糕没人吃,父亲不吃,长老们不吃,连林涵都不吃。它把脑袋埋进何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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