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宫门口,守门的禁军见了晋王,连忙开了门。
李炎策马而入,也不通报,径直往石重贵住的偏殿去了。
偏殿里,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石重贵正歪在软榻上听曲,面前的案上摆着几碟果子,手里端着一杯酒,神态慵懒。
他身旁坐着几个乐师,一个弹琵琶,一个吹筚篥,一个敲着方响,曲调柔婉,懒洋洋的,听着便让人犯困。
李炎的马蹄声传到殿前时,石重贵耳朵一动。
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殿门口。
殿门打开,李炎正翻身下马。
石重贵站在门槛内,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朕石重贵,参见晋王殿下。”
李炎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绛纱袍、一本正经朝自己行礼的皇帝,翻了个白眼。
石重贵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不在意李炎的白眼,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晋王殿下来得正好,禅位诏书朕已经写好了,就压在案上。”
“殿下什么时候收下?要不今日就办了吧,朕好带着冯氏去邺都。”
李炎白了他一眼:“你当本王稀罕你这个烂皇位?”
石重贵眨眨眼,“朕天天盼着你来坐这位置,你倒是不急。”
李炎懒得跟他贫嘴,大步走进偏殿,在椅子上坐下。
端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李炎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石重贵也不追问,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沉默了一会儿,李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城外十一万六千流民要安置,禁军四万多人要整顿,黄河要修,营田要开。”
“市易司刚起步,裁官的事还没落地,地里又发现了蝗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倒好,在这里听曲喝酒。”
石重贵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真诚。
“懂,朕懂。”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李炎,“朕虽然不是什么好皇帝,但朕知道当皇帝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炎,声音低了下去:“朕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转过身来,看着李炎,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所以朕把禅位诏书都写好了,晋王殿下什么时候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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