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转过身,弯腰把王三扶了起来,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盐碴子。
“起来。朕跟你说几句话。”
李炎一只手扶着王三的胳膊,另一只手指了指灶台边上的赵铁柱,让他也过来。
赵铁柱爬了起来,腿还在抖,胳膊上的肌肉在皮下突突地跳。
“灶户的事,朝廷改。”李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从今天起,没有灶户这个户籍了。”
“你们全部编入民籍,和齐州、青州、汴梁的百姓一样,是良民,不是贱籍。”
“朝廷的政令从此与县衙对接,灶户的名册不再归盐运使司,灶户不再受盐场约束。”
王三张着嘴,目光涣散。
赵铁柱愣在原地,忘了哭。
“盐场使取消。盐铁专营,从今天起取消。”
“朝廷不再垄断盐的买卖。民间可以制盐,可以贩盐。”
“朝廷只管一件事——收税。”
“制盐的民户卖盐给商人,交一次税;”
“商人运到别处去卖,凭完税凭证,沿途关卡不得再收任何过税。”
“盐可以在大唐任何地方卖。”
李炎看向符金玉。
“拿纸笔。”
符金玉应声下马,从马鞍侧袋里取出笔墨和一小卷纸。
“第一封信给边光范并转董遇,将青州下辖诸盐场灶户脱籍编入民籍,废除盐场使,取消盘剥、私盐渠道。”
“让他全力配合此事,保障灶户编户入民后的田产安置、免税年限、赈济粮盐的发放。”
“第二封信发往汴梁,中书门下与三司并转贾琰。”
符金玉铺纸提笔,笔下没有犹豫。
李炎继续说。
“取消盐铁专营。今后登州的盐,百姓可以自己淋卤、煎盐,商户可以自行收购、贩运。”
“朝廷不收盐利,不收过税。”
“只收一道交易税——盐户把盐卖给商人时,商人向市舶司或当地州县缴纳盐税,凭完税证明运往各处,沿途免税放行。”
“盐价由商人自己定,商人定多高朕不管,劣币驱逐良币,廉价的好盐自然会压掉杂盐。”
“朕只要一条——盐里不许掺沙,不许掺土。”
“发现一次,罚十倍的价钱,吊销盐商资格,两年内不得再贩盐。”
符金玉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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