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
女人没接话,只是把脸转向河面。
“您该回去了。”女人说,“三天了,家里人该着急了。”
“家里?”徐盛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笑了一声,“家里有个老头子,恨不得没生我这个儿子。还有个”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还有个小的,刚满周岁。他娘没了,上个月没的。”
他说“上个月没的”时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女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灯影里,徐盛的表情看不清楚,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又补了一句:“大夫说是郁结于心,积忧成疾。说白了,就是被我气死的。”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徐盛打了个寒噤,酒劲儿上来一阵,胃里翻涌得厉害。他撑着栏杆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徐大少。”女人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些,“您夫人走了,您不难过吗?”
徐盛愣住了。
他站直身子,盯着河面看了好一会儿。水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个鬼。
“难过。”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难过有什么用?难过也回不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是不是——”他开口,声音发飘,“我是不是活得像个笑话?”
女人没有回答。
徐盛等了片刻,忽然笑了。他笑得很用力,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咳得弯下腰去,扶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咳完了,他抹了一把嘴,看见手背上有血丝。
“罢了。”他直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船舱走,“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是唱曲的,又不是听我诉苦的。”
“徐大少!徐大少你怎么了!”
女人转身掀开帘子,看见徐盛歪倒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一道血迹慢慢淌下来。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去扶他,有人喊“快叫大夫”,有人喊“别动他让他躺着”,乱成一团。
杨思君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三天三夜的赌酒,这具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而那个在这具躯壳里住了二十三年的灵魂,正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三天后,南京,徐公馆。
老夫人的哭声从正厅里传出来。
丫鬟们端着水盆和毛巾进进出出,脚步急促却不敢发出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