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想动动不了,整个人被那团光裹着往下坠,坠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永远不会停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细细的,尖尖的,像猫叫,又不像。他分辨了很久,才听出来是婴儿的哭声。
他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绣着金线的帐子,帐子上的花纹他认得,是蝙蝠衔着铜钱的图案,寓意“福在眼前”。他盯着那几只蝙蝠看了好一会儿,脑子像浆糊一样转不动。
“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尖锐得让他皱了一下眉。他偏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年轻女人站在床边,脸上挂着泪,又笑又哭的。
“翠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个名字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喊出来的时候,嗓子眼里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少爷,您可算醒了!”翠儿抹了一把眼泪,“您昏了三天了,大夫都说……都说……”她说不下去了,又哭起来。
徐盛没理会她的哭声。他的目光越过翠儿的肩膀,打量着这间屋子。
花梨木的架子床,红木的梳妆台,紫檀的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只铜香炉,炉里的香早就灭了,剩下一截灰白的香灰。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子开着半扇,能看见外面的院子,几竿瘦竹,一座假山。
这不是他的房间。
不是他在研究生宿舍那间堆满书的逼仄小屋,也不是他在老家那间贴满海报的卧室。这是……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不是他的记忆。是另一个人的。那些画面、声音、气味,像是被人硬塞进他脑子里的,拥挤、混乱、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他自己都分不清的恨意。
他看见秦淮河上的灯影,听见牌九砸在桌上的声音,闻到脂粉和酒混在一起的甜腻气味。他看见一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船头。他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床边还有个孩子。
他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猛了,眼前一黑,胃里翻涌着往上顶。他弯下腰干呕了几下,翠儿吓得赶紧扶住他,又是拍背又是递水。
“少爷您别动,大夫说您伤了胃,得慢慢养。”
“孩子。”徐盛抓住翠儿的手腕,力气大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孩子在哪儿?”
翠儿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小少爷在老夫人那儿呢,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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