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五年,南京。
徐盛靠在画舫的栏杆上,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酒杯,眼神涣散。
“徐大少,再来一杯!”
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酒气熏过来。
徐盛没回头,只把酒杯往那人手里一塞,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那人笑骂了一声“徐大少今日酒量不行了”,便又挤回船舱里去了。
船舱里热闹得很。七八个纨绔子弟围着一张花梨木的桌子推牌九,铜板银元摞成几堆,旁边还有几个唱曲的姑娘,琵琶声被笑闹声压得断断续续。
有人已经输红了眼,把脖子上金链子都扯下来押上了。
徐盛撑着栏杆慢慢站起来,脚下踉跄了一下。
他三天没下画舫了,白天赌,晚上喝,困了就在舱里歪一会儿,醒了接着来。
他记不清输了多少了,反正徐家的钱输不完,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昨儿夜里他拍着桌子嚷了一句“我老子是财政部次长,还怕没银子”,惹得满船的人都笑了。
他扶着栏杆往船头走,想吹吹风。
船头挂着一盏气死风灯,照出一个女人的背影。那女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着,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你怎么不进去?”徐盛含糊地问。
女人回过头来,灯光照着她半张脸,眉目还算清秀,但眼角已经有些细纹了。她看了徐盛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头去。
徐盛认出来了,这是画舫上唱曲的,姓什么来着……他想了想,没想起来。只记得这女人不大爱说话,别人点曲子她唱,唱完就坐到角落里,不像其他姑娘那样往客人身上贴。
“我认得你。”徐盛走过去,跟她隔了两步远,也趴到栏杆上,“你唱的那个……《秦淮景》,唱得不错。”
女人没应声。
徐盛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小时候听我娘唱过,她也是南京人……后来死了,好多年了。”他说着笑了笑,那笑容在脸上挂不住,很快就散了,“我都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女人终于开口了:“徐大少醉了。”
“没醉。”徐盛摇摇头,又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这才发现杯子已经被人拿走了,他捏着的是空气,“我清醒得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您在干什么?”
“花钱。”徐盛说,“我老子会捞钱,我就替他花钱。天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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