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书页上印着的是《红楼梦》里的句子:“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她会逃脱家族的桎梏,她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就让徐家做她的登云梯。
她看了很久,直到月亮被云层遮住,书页上的字再也看不清了。
她才合上书,吹灭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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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九月,南京。
婚礼是在九月初八办的。
徐公馆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了门楣窗棂,院子里搭了喜棚,请了南京城里有名的厨子,流水席从中午一直开到天黑。
来的宾客不少,徐恩铭在财政部的同僚、南京城里的头面人物、几家银行的经理,还有些穿军装的人,徐盛一个都不认识。
徐盛穿着一身新做的藏青色长衫,胸前别着一朵红绸花,站在喜棚底下迎客。
他脸上挂着笑,笑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杨思君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大红旗袍,头上戴着金饰,妆容精致,看不出悲喜。
两个人并肩站着,像两尊被摆在橱窗里的人偶,体面,但毫无生气。
拜堂的时候,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徐鹤鸣。
孩子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一会儿看看徐盛,一会儿看看杨思君,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老夫人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头顶,眼眶红了。
“一拜天地——”
徐盛弯下腰去。他的腰弯得很深,像是要把这具躯壳里所有的歉疚都弯进这一拜里。
对杨思君,他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是一种……客气。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被硬塞进同一间屋子里,彼此都知道对方不是自己选的,于是默契地保持着礼貌的疏远。
他弯下腰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那个女人。
如果她还活着,今天站在他旁边的应该是她。不,如果她还活着,这场婚礼根本就不会有。原来的那个徐盛也许不会变好,但至少不会在她死后不到两个月就另娶新人。至少不会。
“二拜高堂”
徐恩铭坐在老夫人旁边,脸上挂着父亲该有的那种矜持的笑。
“夫妻对拜”
徐盛转过身,面对杨思君。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去,额头几乎碰到了一起。
她比他想象中要瘦。旗袍的腰身收得很紧,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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