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这个儿子从那次醉酒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不再酗酒,不再赌钱。
他一度以为这是转性了,后来又觉得不对劲,一个二十多年来都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
但他没有深想。对于徐恩铭来说,儿子只要不给他惹麻烦,就够了。
“去了好好学,”徐恩铭的语气软了一些,“别给我丢人。”
“不会的。”
徐盛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父亲,黄埔军校是培养革命军人的地方。您让我去,不怕我将来跟您走不同的路?”
徐恩铭皱了皱眉:“什么不同的路?”
“没什么。”徐盛推门出去了。
徐恩铭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关上的门,总觉得那句话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一个纨绔子弟能翻出什么浪来?黄埔军校的纪律和训练,自然会把他磨成该有的样子。
徐盛收拾好行李,准备动身前往报名处。
临走那天早上,老夫人抱着徐鹤鸣送他到门口。孩子裹在厚厚的棉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老夫人把孩子往徐盛面前送了送:“走之前抱抱他。下次回来,怕是不认得了。”
徐盛伸手接过孩子。徐鹤鸣被他抱在怀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衣领。那手指头小小的,软软的,像刚出土的豆芽。徐盛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
“爹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孩子听不懂,只是抓着他的衣领不松手。老夫人把孩子接过去的时候,徐鹤鸣“哇”的一声哭了,小手还在空中乱抓。徐盛站在门口,看着孩子哭,脚下像是生了根。
“走吧。”老夫人红着眼眶说,“别回头。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徐盛转过身,上了车。
徐公馆的大门口,杨思君站在门廊底下,穿着一件素色的棉旗袍,肩上披着一条围巾。她没有上前送别,也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车消失在巷口。
徐盛在车上回过头,透过车篷的缝隙,看见了门廊下那个瘦削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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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军官学校。
他穿着一身新的军装,背着行李,跟着新学员的队伍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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