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灰,是片场地板上的灰。她来香港三个月,在这片地板上走了三个月,鞋底磨薄了一层。
“林姐。”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是苗氏的太子爷。”
林燕妮的手指顿了一下。
苗氏。太子爷。
她在香港待了十几年,当然知道苗氏是什么。
苗氏集团,香港最顶级的豪门之一。
“他……是苗初的儿子?”林燕妮的声音有些发虚。
“对。”阿珍的声音在发抖,“他家住太平山顶,出门开劳斯莱斯,穿的衣服是伦敦定做的。他妈妈一句话,能让一个家族在香港消失。”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是什么?我是潮汕农村出来的。我爸没了,我妈种地的。我连大学都没上过。”
“我站在他旁边,别人会说什么?会说‘大陆妹攀上了高枝’,会说‘她就是图他的钱’。”
“我不怕被人说。”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怕的是……有一天他也会这么想。更怕我们没有结果”
林燕妮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家里有钱,她家里穷。她以为爱情可以跨越一切。后来她发现,跨越不了的,不是钱,是钱带来的那种东西,那种“你不属于这里”的感觉。她在那个人家里吃了一顿饭,就明白了。不是人家对她不好,是她自己觉得,她的筷子拿错了,她的手放错了,她笑的时候不该露出牙齿。没人说她,但她自己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比被人骂还难受。
“阿珍,”林燕妮的声音很轻,“他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阿珍擦了擦眼泪,“但我不想赌。”
“赌什么?”
“赌他永远不是那种人。”
林燕妮说不出话了。
因为阿珍说得对,没有人能保证“永远”。今天他不是那种人,明天呢?后天呢?一年后呢?十年后呢?
爱情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会变。而是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
“好了,林姐,不说这个了。”阿珍深吸一口气,笑了一下,“帮我订票吧,下周回大陆。”
那个笑容很好看,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白牙。如果是在电影里,这个镜头可以剪进预告片。
但林燕妮不是观众。
她看到阿珍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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