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每次送来的时候都像一幅抽象画。
右边是烘干机和熨烫台。熨烫台上还挂着一条没熨完的裤子,是早上一个赶时间的上班族扔下的,说下午来取,但到现在也没来。
再往右,是干洗区。那台巨大的干洗机是邱莹莹她爸邱大勇的心头宝,当年花了小半年的积蓄买的,每次开机之前都要先拜一拜——不是拜佛,是拜说明书。邱大勇把这台机器的说明书翻得比圣经还烂,边角都用透明胶粘了又粘。
邱大勇这会儿不在店里。他下午去进货了,说洗衣液和柔顺剂快用完了,要去批发市场拉一批回来。出门之前他嘱咐邱莹莹:“看着店,别又把洗衣液倒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邱莹莹当时满口答应,心思全在手机屏幕上凌烨的新剧情上。
现在回想起来,她爸那句话说得很认真,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但邱莹莹当时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分量——就像所有的人生教训一样,总要等到闯了祸之后,才能回头品味出那番话里的深意。
而闯祸,对邱莹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如果”的问题,而是一个“什么时候”的问题。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零八分。
邱莹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她看了一眼洗衣机,三号机的床单洗完了,五号机的工作服还有五分钟。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一挂没放完的小鞭炮。
她走到三号机前,把李奶奶的床单拿出来,放进旁边的篮子里。床单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散发着洗衣液和柔顺剂混合的香味。她抱着床单走到熨烫台那边,准备等会儿再熨——李奶奶喜欢床单熨得平平整整,边角对折,像一块巨大的豆腐干。
然后她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来,继续看手机。
凌烨给她发了一条新消息:“我今天学会了一道菜,你想尝尝吗?”
邱莹莹正要回复,余光瞥见五号机的显示屏跳了一下——工作服洗完了。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柜台上,起身去拿工作服。
五号机的门有点紧,她使劲拽了两下才打开。一股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她把王先生的工作服拽出来,扔进另一个篮子里,然后关上五号机的门。
她走回柜台的时候,路过那排洗衣液瓶子。
店里用的洗衣液是大桶装的,白色塑料桶,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包装,上面只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浓缩洗衣液,请勿过量”。字是她爸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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