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深棕色的,很深的,像一口井——在那一刻,井底亮着一盏灯。一盏小小的、温暖的、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灯。
“可以。”他说。
邱莹莹笑了。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那种傻笑,而是一种安静的、满足的、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放的笑。
她端着那杯冰美式,走到窗台前面,和龟背竹并排站在一起,看着窗外。从五楼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整条街——对面洗衣店的蓝色招牌,奶茶店的粉色遮阳篷,水果店门口堆着的纸箱,人行道上梧桐树的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她甚至能看到洗衣店柜台后面那个空空的椅子——那是她平时坐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她的世界变得很小。一个洗衣店,一条街,一栋公寓楼,一扇窗户,一个书架,一杯冰美式。
但也变得很大。大到装下了一个她以前只在梦里见过的人。
“你每天都在窗户这里看下面吗?”她问。
蔡家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又不会碰到对方。
“有时候。”他说。
“看到什么了?”
“很多人。”
“有没有看到我?”
蔡家煌沉默了一秒。
“有。”
邱莹莹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还在窗外,落在对面那家洗衣店的蓝色招牌上。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邱莹莹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知道是因为他在忍耐什么,还是因为他在说真话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绷紧下颌。
她转过头,也看着窗外。
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和远处某个早餐店煎饼果子的味道。龟背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个在打盹的人翻了个身。白色马克杯的影子在窗台上慢慢移动,随着太阳的角度变化,一寸一寸地,像一个在走很慢很慢的路的人。
邱莹莹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手里捧着那杯冰美式,身边站着蔡家煌。她觉得自己像一颗泡泡,飘了很久,飘得很高,高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破。但现在她不想破了。她想一直飘着。飘在他身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美式——冰块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深棕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和龟背竹的影子。她举起杯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冰块在液体里沉浮,像一群在深海里游动的、透明的、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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