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蔡家煌的字,是印刷体,像是从什么地方剪下来贴上去的。写的是:“在看不见的城市里,人们寻找看得见的自己。”
邱莹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这是蔡家煌从哪本书上剪下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它夹在这一页。但她觉得这行字是写给她的——不,不是写给她的,是留给他自己的,但她找到了。她在一个看不见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个看得见的自己。
她把那张便利贴小心翼翼地夹回原处,合上书,把书放在白色马克杯旁边。然后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小溪。但现在她觉得那条小溪里有了水——不是真的水,是她想象出来的水。清澈的、流动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水。水从灯座流向墙角,流过那道裂缝,流过她二十六年的岁月,流进一个叫蔡家煌的人的公寓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洗衣店的日子照常过着。李奶奶的床单洗了一次又一次,边角的毛边越来越长,但李奶奶说“洗得越久越舒服”。王先生的工作服上的油漆和水泥点子换了新的图案,像一幅每天都在更新的抽象画。陆一帆的衣服又攒了两周的份量,送来的时候压缩袋鼓得像一个怀了孕的气球。
“你又攒了两周?”邱莹莹打开压缩袋,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衬衫,叹了一口气。
“三周。”陆一帆纠正道,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上次你说不要攒两个月,我改进了一下,现在三周就来一次。”
“三周和两个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三周是二十一天,两个月是六十天。六十减二十一等于三十九。我少攒了三十九天。”陆一帆掰着手指头算账,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数学题。
邱莹莹被他算账的方式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接过压缩袋,开始登记。陆一帆靠在柜台上,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柜台角落的那杯冰美式上。
“你还在喝冰美式?”他问。
“嗯。”
“上次你说想试试不一样的东西,试了这么久还没试够?”
邱莹莹的笔尖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陆一帆一眼。他的表情是真诚的好奇,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潭已经被蔡家煌搅乱的水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还没。”她说,“可能永远都不会够了。”
陆一帆歪了歪头,圆框眼镜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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