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闪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他的收据照例是随意折了两下塞进口袋里,边角对不齐,纸张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莹莹姐,你最近气色好好。是不是谈恋爱了?”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她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你——你小点声!”
陆一帆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洗衣店里回荡,把烘干机的嗡嗡声都盖过去了。他朝她挥了挥手,推门走了,夏威夷衬衫在玻璃门外闪了一下,消失在街角。
邱莹莹坐回柜台后面,双手捂住发烫的脸。掌心的温度高到她自己都觉得吃惊。她拿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冰块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响,苦味在舌尖上炸开,然后慢慢变成回甘。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吸气四秒,屏息四秒,呼气六秒。
三遍之后,心跳慢慢回落。
她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app,在之前的记录下面加了一行:
“今天陆一帆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没有。但我在说谎。我在跟一个叫蔡家煌的人谈恋爱。不对,我们没有在谈恋爱。我们只是每天互送咖啡,互写便利贴,他把他所有的便利贴都放在右边口袋里,他把一个白色马克杯送给我了,他在卡尔维诺的书里给我写‘keep dreaming’,他站在五楼窗户前说‘有’,他说他看到了我。我们这样算在谈恋爱吗?如果算,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或者‘爱’?如果不算,为什么我的心跳每次看到他都会加速到一个不健康的频率?”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加了一行:
“也许恋爱不需要定义。就像冰美式,你不需要定义它为什么好喝。你只需要喝它。”
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柜台上,捧起那杯冰美式,慢慢地喝着。窗外的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对面五楼的窗户开着,窗帘拉开着,龟背竹的叶子在窗台上投下一片复杂的影子。
她看着那扇窗户,嘴角弯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邱莹莹正在熨烫台上熨一条裤子,手机震动了。她放下熨斗,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条短信,来自蔡家煌。
“今天来取干洗。在家。”
在家。不是“在公寓”,不是“在503”,是“在家”。他在用“家”这个词了。那个她上次不敢用的、觉得没有资格用的词,他自己用了。家。五楼,503,书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