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这个世界。”
邱莹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深棕色的,很深的,像一口井。但此刻,那口井里没有水,没有火,没有镜子,没有灯,没有泡泡,没有她。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让人心疼的东西。那个东西有一个名字——不安。蔡家煌不安。那个站在五楼窗户前、穿着白衬衫、书架上有几百本书、喝手冲咖啡、取衣单折得整整齐齐、会从五楼跑下来、会说“我在”、会做十二杯热拿铁只为了画好一片叶子、会数三十七个泡泡、会说“五十五天五十五颗心”的男人——不安。因为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攒了一个月衣服才来洗一次、收据随便折两下就塞进口袋里的男人,走进了她的店,叫了她一声“莹莹姐”,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但蔡家煌看到了那一眼里的东西。不是喜欢,不是爱,不是任何明确的、可以定义的情感。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模糊的、像雾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的名字叫“如果”。如果早一点认识她。如果他没有搬来。如果她没有站在泡泡里朝五楼挥手。如果她没有把一整瓶洗衣液倒进滚筒。如果——那些“如果”像一根刺,扎进了蔡家煌的心里。不深,不疼,但存在。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她的大拇指和他的大拇指并排放在一起,像两只在互相取暖的小动物。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不是通过听,不是通过看,而是通过皮肤。他的脉搏从手腕传到她的手心,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血管,从她的血管传到她的心脏。咚、咚、咚。沉稳的,有力的,像一面在远处敲响的鼓。但今天,那面鼓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快很多,只是快了一点点。但邱莹莹听到了。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不一样。她的快,他的慢。但快和慢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和谐,像一首曲子里两个不同的声部,各自走着各自的路,但合在一起,就是一首完整的、好听的、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歌。今天,那首歌的低音部多了一个音符——不安。但高音部马上跟了一个音符——确定。低音部说“如果”,高音部说“没有如果”。低音部说“不安”,高音部说“我在”。低音部说“不确定”,高音部说“我确定”。低音部说“他”,高音部说“你”。低音部慢慢安静了,高音部还在唱。唱着唱着,低音部也加入了,两个声部重新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首新的歌。那首歌的名字叫“我们”。
“蔡家煌。”邱莹莹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什么?”
“你刚才说‘不信任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