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些字填满了,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水面涨得很高很高,快要溢出来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对嘴唇。一个吻,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但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那圈涟漪从她的心脏出发,经过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的皮肤、她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嘴唇,然后从他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心脏,然后从他的心脏传到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被她的涟漪填满了,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水面涨得很高很高,快要溢出来了。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对额头。一个吻,轻得像一片落叶,慢得像一滴雨水,温柔得像一句没有声音的“我在”。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的温度。干燥的,温热的,带着热拿铁的奶香和六十二天来所有便利贴上的墨水的味道。那个温度从她的额头渗进去,经过她的颅骨、她的大脑、她的神经,抵达了她的心脏。她的心脏被那个温度烫了一下,不是烧伤的那种烫,而是被爱烫到的那种烫。那种烫不会留下疤痕,只会留下印记。一个看不见的、但永远存在的、像一道烙印一样的印记。
上面刻着两个字——“我们。”
六月十号那天,蔡家煌做了一件让邱莹莹意想不到的事。他把他的书架从五楼搬下来了。不是整个书架——那个太大了,搬不下来。他搬下来的是书架上的书。经济学的,金融的,数学的,文学的——村上春树,博尔赫斯,卡尔维诺。他把它们装在三个纸箱里,一趟一趟地从五楼搬到一楼,穿过马路,搬进洗衣店。他把书放在柜台后面的一个空架子上——那个架子本来是放洗衣液和柔顺剂的,他把洗衣液和柔顺剂挪到了地上,腾出了三层空间。第一层放经济学和金融学,第二层放数学,第三层放文学。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被放在第三层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和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三本书并排站在一起,像三个来自不同国家的、说着不同语言的、但 somehow 能够互相理解的人。
邱莹莹站在架子前面,看着那些书,看着那些书脊上金色的字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觉得自己的眼眶又红了。她最近太容易哭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幸福了。幸福到她的泪腺变得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音。那个声音不是哭声,是笑声。是笑着哭,哭着笑,又哭又笑,像一个精神病人。但她不在乎。她是一个幸福的精神病人。她的病叫“蔡家煌”。没有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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