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泡泡与谎言
邱莹莹觉得,自从她在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上写下“谢谢你从五楼跑下来”之后,她和蔡家煌之间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泡泡,不是谎言,不是便利贴,不是热拿铁,不是戒指,不是结婚证,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每时每刻都需要的东西。那个东西的名字叫“感恩。”感恩他来了,感恩他跑了,感恩他等了,感恩他接了,感恩他捧了,感恩他没有让她破。
九月二十号那天,蔡家煌做了一件让邱莹莹意想不到的事。他买了一台新的咖啡机。不是替换旧的,而是增加一台。两台咖啡机并排站在洗衣店的柜台右边,像一对双胞胎,像两个白色马克杯,像两颗在夜空中靠得很近的、互相照耀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一台是他的,银色的,笨重的,从五楼搬下来的,做了无数杯热拿铁,画了无数片叶子,见证了他们从四月一号到九月二十号、从春天到秋天、从冰美式到热拿铁、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我”到“我们”的全部过程。另一台是她的,白色的,小巧的,轻便的,刚拆封的,还没有做过任何一杯咖啡,还没有画过任何一片叶子,还没有见证过任何东西。但它会。从今天开始,它会。它会做热拿铁,会画叶子,会见证他们从九月二十号到永远、从秋天到冬天、从热拿铁到热拿铁、从两个人到三个人、从“我们”到“我们仨”的全部过程。
“蔡家煌。”邱莹莹站在那台白色的咖啡机前面,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外壳。光滑的,冰凉的,像一块被剥了壳的、放在冰箱里冰了一夜的、上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的荔枝。“这是给我的?”
“嗯。”
“为什么给我买咖啡机?”
“因为你想学拉花。”
“你怎么知道我想学拉花?”
“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拉花视频。看到眼睛睁不开了,手机砸在脸上,也不关。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是揉脸。脸被手机砸红了。你揉脸的时候,嘴里嘟囔着——‘明天一定要学会拉花。’但明天到了,你又忘了。后天到了,你又忘了。大后天到了,你还是忘了。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我记得你想学拉花。我记得你每天晚上被手机砸脸。我记得你揉脸的时候嘟囔的那句话。所以我买了这台咖啡机。白色的,小巧的,轻便的。适合你。你的手小,力气小,那台银色的你搬不动。这台白色的,你搬得动。你可以把它搬到你任何想搬的地方。搬到柜台上面,搬到柜台下面,搬到五楼,搬到二楼,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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