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洞悉真相。若是前者,稍加敲打便可令其收敛;若是后者,便需尽早防备、妥善处置。
萧琰无惧全场目光,不避城主威压,字字清晰、句句恳切,缓缓开口,将连日走访的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西郊三村,良田荒芜过半,农户赋税繁重,春种之后无余粮度日,老弱饥寒、孩童羸弱,户户皆有愁苦,年年难盼丰收。城中税卡冗杂,名目繁多,柴米油盐皆需纳税,商贾小贩不堪重负,多有闭门歇业、流离出逃者。城东积案十二起,皆是百姓实名申诉的冤屈旧案,案情清晰、证据确凿,却积压经年、无人处置,状纸石沉大海,冤屈无处昭雪。”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有据可依、有迹可循,无半分虚言揣测、无端抹黑。
字字句句,皆是底层百姓的血泪疾苦;桩桩件件,皆是云垂城的治理弊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无声。方才还争相称颂、赞美太平的宾客,此刻尽数缄口低头,无人敢发一言。不少人心知肚明,萧琰所言句句属实,只是众人皆畏惧城主权势、贪恋自身安稳,故而选择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甘愿活在虚假的太平假象之中。
罗海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缓缓淡去,眉眼间多了几分沉凝肃穆。他依旧维持着从容姿态,不见暴怒失态,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悄然弥散开来,笼罩整座厅堂。
他凝视着萧琰,目光深沉难辨,语气依旧平和,却暗藏锋芒:“公子所言,皆是片面之词、一隅之见。天下州县,各有疾苦,偶有村落困顿、零星积案,乃是常态,不足以否定全盘治理之功。本官镇守云垂三十载,夙兴夜寐、尽心竭力,从未敢懈怠分毫。全城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安稳,皆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公子仅凭数处所见、片面传闻,便否定数年治绩、妄议一方吏治,未免太过草率偏颇。”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便将所有弊病尽数推脱,将自身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他不承认苛政扰民、吏治腐败,只将万民疾苦归为天下常态;不直面积压冤案、治理疏漏,只以全盘功绩掩盖一隅残缺。看似公允有理,实则是极致的虚伪推诿,手握权柄却不愿担责,身居高位却漠视苍生。
说完,罗海再度展露温和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公子初来乍到,不谙地方实情,难免受人蛊惑、心生偏见。本官不怪公子年少轻狂、言语冒昧,只盼公子日后审慎察访、公允论断,莫要被流言蒙蔽双眼,枉费了朝廷委派、辜负了万民期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