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便是定论。
他不动声色地给萧琰定下“年少轻狂、偏颇武断、轻信流言”的定论,既保全了自身贤明声誉,又不动声色打压了萧琰的锐气,震慑了全场众人,一举三得,城府之深、心思之细,可见一斑。
席间众人瞬间回过神来,纷纷附和劝解。
“城主所言极是!萧公子年纪尚轻,阅历尚浅,看待事物难免片面。”
“云垂城数十年安稳繁华,皆是城主苦心治理之功,岂能因些许小事全盘否定?”
“萧公子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妄议地方政务,寒了城主爱民之心!”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无数声音裹挟着偏见与畏惧,朝着萧琰涌来,试图将他的直言进谏、秉公核查,曲解成年少轻狂、无端滋事。
罗海静静看着萧琰,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得意与威慑。他笃定,在满场施压、众口一词的局面下,这个年轻的后生必然会心生怯意、低头服软,收敛锋芒、顺势认错。届时,他再大度宽容、不予计较,便能彻底坐稳贤明豁达、宽宏大量的名声,无人再敢质疑半分。
可萧琰自始至终,身姿挺拔、神色澄澈,无半分怯意、无丝毫退让。
他不惧众口铄金,不畏权势威压,不恋前程浮华,不避前路风雨。半生浮沉、满目沧桑,他早已看透权势名利的虚妄,深谙为官者当守的本心道义。伪善之人纵然能凭借面具笼络人心、遮蔽真相一时,却终究瞒不过天理公道、瞒不过万民本心、瞒不过澄澈赤诚的眼底乾坤。
伪善面具终难掩,赤诚肝胆自昭然。
萧琰抬眸,目光坦荡澄澈,直视罗海深沉晦暗的眼眸,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声响清亮,震彻整座正厅:“世事可欺,人心难欺;表象可饰,天理难饰。一城繁华,不该只浮于府衙厅堂、权贵府邸,更该落于乡野阡陌、百姓家中。为官者的贤名,不该来自席间称颂、自我标榜,而该源于万民口碑、人间疾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趋炎附势、缄口盲从的宾客,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坚定有力:“萧某所言,非流言传闻、片面臆断,皆是亲目所见、亲耳所闻的苍生实况。偶有疾苦,是治理疏漏;经年积案,是履职失职。百姓有冤不得伸、有苦不得诉,官吏有弊不整改、有错不承认,便是最大的不公、最大的失职。城主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享万民供奉、受朝野器重,当直面疏漏、勇于担责,而非粉饰太平、推诿过错、掩盖疾苦!”
这番直言,字字诛心、句句破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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